“天卷亦分上下两篇,最为玄奥难测。”
“上篇记载呼风唤雨、窥探天机之妙术。”
“下篇收录奇门遁甲、逆天改命之秘法。”
“所谓逆天改命,既可续接自身寿数,亦能更易天道定数,实属逆天而行之举。”
“张角本欲静修《太平要术》,待天、地、人三卷皆大成后,再行扭转乾坤之大业。”
“不料一名叫唐周的门徒突然叛变,将太平道密谋之举泄于朝廷。”
“京城内应首领马元义当即被处车裂极刑,太平道骨干折损数千,信众亦遭大肆追捕。”
“张角被迫仓促起事。”
“然他修习《太平要术》天卷日久,初通玄机,推知大汉天命尚余六十载。”
“为破朝廷气运,张角不惜冒险施展天卷下篇所载的逆天改命之法,硬生生削去大汉五十年国运。”
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骤起的声浪撕裂。
“逆天之法……”
有人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扣紧了杯沿。
那段尘封的秘辛,随说书人平静的叙述再度浮现——
张角确实得了仙缘。
非是江湖讹传的装神弄鬼,而是真真切切自南华老仙手中,接过了那部不该存于人世的《太平要术》。
书分三册,天地人各具阴阳,合成六卷。
每一卷所载,皆非凡俗所能想象。
人卷下篇,记淬体秘术。
寻常血肉之躯,若依此修炼,数月便可获宗师之力,数载即堪比武王。
昔日横行武林的邀月、东方不败,穷尽半生所臻之境,在此术中不过入门之阶。
倘若张角未曾败亡,予他十年暗蓄,黄巾军中或当真能走出数万悍卒,气劲冲霄,结阵可撼山岳。
自然,此等催生之力与苦修而成的宗师终究不同:百人内搏杀,武者胜算更高;然一旦成千列阵,黄巾力士借地势军威,便是宗师亦难攫其锋。
而这,仅是人卷之威。
地卷上篇,执掌山河脉络。
心念转动间,丘峦移位,河川改道。
天卷上篇,呼应苍穹万象。
弹指顷刻,风雨骤至,雷霆奔涌。
这已非武道范畴。
是仙法。
最令人悚然的,是天卷下篇。
其中所载逆命改运之术,已涉天道禁忌。
张角不过初窥门径,便以己身气数为刃,斩去汉室五十载国运。
虽自身亦遭反噬,魂消魄散,然以一介凡躯撼动皇朝命脉,古今未见其二。
若昔年慕应雄得遇此法,英雄剑下那场天命之憾,或真有转圜之机。
堂中渐起私语,如潮水暗涌。
众人恍然悟得,黄巾败亡非因时运不济,而是张角气数已尽。
而汉室早衰、乱世骤临,亦与那五十载国运被斩息息相关。
南华老仙曾警诫张角,若事不可为,须毁去天书,免流后世。
然张角临终之际,却反将六卷仙法散入尘世,寄望后来之人持之救苍生于水火。
“也就是说……”
席间一位青衫剑客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而今世间,有六人身负天书?”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六卷天书,即是六道仙缘。
谁得了?在何处?是正是邪?是隐是显?
无数疑问如野草疯长,攫住每一颗蠢动的心。
角落阴影里,说书人指节轻叩桌案,似在斟酌后续。
窗外忽有风过,檐铃清响,恍若仙踪掠耳。
而故事,才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