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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枝终于肃容,双掌齐出,将她击入江心,碧波吞没了紫影,再无声息。
第二个拦路者,是武当的剑痴王小平。
当年对阵韩生暄,他出了三剑;此番阻截王仙枝,他只备一剑。
手中桃木剑起,天地忽变,雷云翻涌,剑光劈开沧澜江流,引一截江水化剑,直贯王仙枝肩胛。
鲜血浸透武夫短衣,王小平却已阖目长逝——那是他以性命点燃的、臻至陆地剑仙境界的一剑。
第三人,是无用和尚刘嵩涛。
百年前江湖之巅,对战百年后武林之首。
道不同,不相为谋,唯有一战。
双方皆未全力相搏,浅止即收,王仙枝继续北行。
第四人,是禾禾姑娘。
她被黄龙仕栽培为天下第一的刺客,只为偿还徐奉年昔日恩情,六度截杀,遍体鳞伤。
直到最后,她仍以残破之躯倔强拦在路中。
欲伤世子,须从她尸身上踏过。
……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众人仍陷在方才的江湖风雪里,面露戚色。
他们仿佛亲眼看见王仙步出武帝城,一路北行,誓斩世子徐奉年。
无人责怪这位天下第一——皆知他此行非为私欲,而是为人间苍生,为坚守心中道义:天上归天上,人间归人间,仙界之人不可插手凡尘之事。
白帝转世不可,真武大帝转世的徐奉年,亦不可。
可当一个又一个身影挡在王仙枝面前时,许多人仍湿了眼眶。
尤其是单薄却执拗的禾禾姑娘。
只因幼时受徐奉年一回照拂,她便愿以一生相护。
襄城芦苇荡外,天下第十一的王明印欲杀徐奉年,她挥刀贯穿其心;
东海武帝城头,已成陆地神仙的赵暄素欲转嫁劫数予徐奉年,她想也不想引劫入己身;
而今面对东出的王仙枝,她又一次次拖着重伤之躯阻拦,直至第六回,连站立都已不能。
她仍爬至官道**,眼中满是执拗的光。
那光芒刺痛了所有看客的心。
她也只是个命途多舛、惹人怜惜的小姑娘啊!
可她竟想用性命去换徐奉年一线生机。
只因自己曾淋透风雨,便拼命要为世子撑起一隅晴空。
这般女子,怎不叫人痛惜?
见王仙枝一步步走向倒在路心的禾禾,众人呼吸凝滞,不忍见那最后一幕。
许多女子含泪望向白玉台,目光里尽是恳求。
台上,苏辰轻啜清茶,迎着满堂视线,缓缓开口:
“此刻,徐奉年已近陆地天人境界。
他虽在武当山养伤,气机却贯通天地,对禾禾的遭遇感知分明。
眼见禾禾将殒,徐奉年再难静修,一声长啸破山而出。”
他终于抢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将那个执意要以命相报的禾禾姑娘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更不惜动用天人根基,为她延续了十年阳寿。
这一举动,却像一粒火星溅入了干柴,令王仙枝与徐奉年之间那场本就注定的对决,骤然提前爆发。
与此同时,远道而来的大凉武圣徐岩兵与南宫亦在奔赴此地的途中,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终究错过了与王仙枝交手的机会。
王仙枝与徐奉年这一战,被后世视为雪中江湖最巅峰的较量之一。
彼时的王仙枝,修为已至陆地天人圆满之境,武道尽头再难寸进,更身负白帝气运加护,心境澄明,几近无敌。
而对面的徐奉年,亦承接了高树路所赠的天人体魄,得黄龙仕点拨融汇三教精义,更有真武大帝的气数庇佑。
此二人,与早已超然物外的吕祖吕洞泫并立,犹如雪中武林三道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再无人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