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苏先生今日所言似有所指……难道是在预示，大秦皇朝终将一统天下？”
“若论雄主，天下何人能出始皇之右？若真有天下一统之日，除他之外，恐再无第二人选。”
……
西厢第六间雅阁之内。
扶苏霍然起身，面色震动。
有关大秦皇后洛扬的隐秘，今日终于水落石出。
他却未曾料到，当年鼎盛一时的大秦，竟会因洛扬而走向衰亡。
表面看来，大秦亡于始皇晚年骄矜、烽火戏诸侯的昏聩之举。
然而追根溯源，却是洛扬毁去不死仙药，致使始皇未能长生，最终龙驭上宾。
倘若始皇仍在，以其横扫六合的威势，天下何人敢生异心？
若这仅是话本里的演义，听过便罢。
可这段故事落在扶苏耳中，却生出难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恍若当世大秦的缩影。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身为皇长子，深晓许多宫廷秘事。
昔年始皇征伐四方之际，亦曾为一名进献的女子所惑。
甚至为她兴兵灭国。
虽终成霸业，秦军却付出惨重代价。
同样因此女，引发出震动天下的荆轲刺秦。
世人皆道荆轲是为诛暴君、救苍生而行刺。
扶苏却心知肚明：荆轲所求，实为一名女子。
这一切，与苏辰所述的故事何其相似。
加之雪中江湖的始皇同样执着于长生不死之秘——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扶苏心中悄然浮现：当世大秦，是否也会如书中那般，在始皇身后分崩离析？
“国师以为，苏先生今日这番评述，意欲何为？”
扶苏心下难定，转而望向身侧的月神。
月神眸光微漾，沉吟片刻，低声应道：“苏先生心思如渊，难以揣度。”
若换作旁人，这般借古喻今、影射时局，她只会视作故弄玄虚。
但苏辰此人，她却丝毫看不透、猜不着，更不敢妄下断言。
扶苏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他深知苏辰的规矩：唯有上榜之人，方得特别垂询，涉及国运兴衰这等天机，更需位列前茅方可。
例如胭脂榜首席，或是武评榜首之尊。
而他身边，眼下并无这般人物。
“殿下不必过虑。
待大秦名剑榜评毕，我等自有资格相询。”
一旁的黑甲将军低声进言，点醒了扶苏。
“将军是指……”
扶苏眼中蓦地一亮，似有所悟。
“正是陛下所佩的天问剑。”
“此剑乃旷世神兵，内蕴天地玄机，威能莫测。”
“纵是欧冶子大师，亦曾坦言平生所铸之剑，无一能及天问。”
“依末将之见，天问剑必登名剑榜魁首。”
“届时殿下借剑一用，岂非便有资格向苏先生请教国运大事？”
将军将心中筹划细细道来。
扶苏听罢，连连颔首——他竟险些忘了这柄剑。
若论大秦已知名剑，天问位列第一，当之无愧。
“国师以为如何？”
扶苏再度看向月神。
“依星象推演，大秦疆域之内，确无剑之神韵能凌驾天问之上。”
“至于天问剑的真正威能……即便是我，亦难以窥其全貌。”
月神神色淡然，显然早已占验此事。
“甚好！”
扶苏精神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