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冥帝朱友珪与鬼王朱友文,正是他的长子与次子。”
“昔年大唐历经黄巢之乱,都城陷落。
朱温领兵入京,名义上护驾勤王,暗地里却**焚宫,更遣心腹死士潜入内廷,将当时的皇帝连同李唐血脉尽数诛灭——此事始终未曾流传于俗世。”
“彼时武后因出宫礼佛幸免于难,返京后因李唐无嗣,遂自立为帝,成了古今罕有的女天子。”
“即位之后,武后为安抚手握重兵的朱温,赐封梁王,允其割据一方,朱温方引兵离京。”
“然而朱温野心未泯,暗中创立玄冥教,为其扫清异己。
譬如教中那五岳阎君,便是当年入宫行刺的死士。”
“这层身份不宜示人,朱温便令长子朱友珪以冥帝之名统辖玄冥教,实则权柄仍握于他手中。”
“至此,诸位所疑也可得解——鬼王朱友文与朱友贞之间,实为血脉相连的兄弟。”
此言一出,满堂骤然哗然。
骇然!
席间众人无不瞠目,背脊生寒。
苏先生竟敢道破如此秘辛!
即便已听过数场杂谈的老客,此时也不禁暗叹一声:当真了得。
唯有“敬佩”
二字,足以形容此刻心中涌动之感。
先前苏辰虽屡揭隐秘,诸如青龙会全貌、魔师庞斑暗通蒙元等事,却皆不如此番所揭这般惊心动魄。
他竟将当年皇城大火的**公之于众——
黄巢之乱,那是大唐百姓心头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
火焰吞噬了唐宫的那个夜晚,整个长安的天空被染成猩红。
六国史册从未记载过如此彻底的崩塌——皇城沦为焦土,**与血脉一同湮灭在炽焰深处。
连最懂得屈膝的宋人也未曾想象过这般景象。
李氏皇族,就此断绝。
若非这场焚尽一切的烈火,武曌又如何能以女子之身踏上御阶?
百姓多年称之为“天火”
,视作苍穹对李唐的裁决。
直到此刻,所有聆听者才骤然醒悟:那并非天罚。
是人祸。
是梁王朱温精心布下的弑君之局。
功勋之极,莫过于护主;罪孽之巅,莫过于弑君。
朱温之名,从此该以血字刻入史书最暗的一页。
也正因如此,众人才为苏辰的话语感到战栗——他揭露的不仅是秘密,更是将梁王彻底推向深渊的**。
玄冥教如影随形,朱温手握重兵,苏辰却毫无迂回地撕开了这层面具。
可以预见,当这段评说传回大唐,必将掀起巨浪。
弑君之罪,永无宽宥,大梁的土地将承受万民唾弃。
没有人相信朱温会容忍这样的曝光。
苏先生,难道真的无所畏惧?
同时,这番言语也解开了许多人心中的结:鬼王朱友文与朱友贞原是血亲。
兄弟之间安插暗探,倒不足为奇。
天家子弟的恩怨,往往比刀剑更冷。
东厢第四间雅室中,女帝与随行的圣姬们静默相视。
她们知晓玄冥教与梁王的牵连,却从未触及长安那场大火的**。
此刻听闻,寒意自脊背攀升。
一个清晰的预兆浮现:大唐将乱。
朱温坐拥六十万铁骑,玄冥教高手如云,远非幻音坊可比。
如今弑君之谋被公之于众,朝廷必不容他。
一旦烽火燃起,江湖与民间皆难安宁。
女帝眸色渐深,心中盘算悄然而动。
乱世或许是机遇,她手中的力量亦非浅薄。
但有一件事已可确定:必须与这位雪中的苏先生结缘,至少不可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