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脸上涂抹厚厚的脂粉,也会在集市漫无目的地闲逛,甚至睡梦中常有鼾声。”
“可李当辛总也看不够她那敷着脂粉的容颜。”
“那阵阵鼾声,落在他耳中,也成了百听不厌的禅音。”
“他们的情意不在云端,而在尘土之间,在每日的琐碎里,在炊烟与油盐中。”
“正因如此,两人才能相伴十年、五十年,乃至更漫长的岁月。”
“何为立地成佛?这便是了。”
“有她在处,天下再无禅需参。”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先前猜想李当辛为绝色破戒之人,皆面露惭色。
更多人则心生敬佩——
这般超凡人物,竟愿长久陪伴一位平凡女子,实在是闻所未闻。
三楼栏边,方证阖目片刻,忽然心境澄明,合十低诵:
“阿弥陀佛,谢先生点拨。”
他周身气息隐隐流转,佛法修为又进一层。
西厢第七间内,扫地僧微微颔首,欣慰佛门又添一位悟道之人。
……
西侧第三间雅室,一群峨眉女子眼中光彩流动。
那些相貌平常的**更是心神摇曳——
如李当辛这般人物,不正是她们梦中方可企及的知心人么?
相较于孙秀青只是浅淡的触动,她心头真正萦绕着另一番思虑。
沉吟数息,孙秀青终是按捺不住,清声向台上问道:
“苏先生,李当辛的血肉……当真能令人长生不死么?”
话音落下,满堂先是一静,随即泛起层层波澜。
这般说法,按常理自是荒诞不经。
可李当辛乃无垢罗汉托世,身怀佛门至深修为。
昔日龙树圣僧一滴金刚血,便能助世子蜕为佛门金刚,那李当辛的血肉若有延寿之效,似乎也非绝无可能。
若真如此,此人岂非成了行走于世的长生药引?
一念及此,连三楼雅阁之中那些江湖巨擘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白玉台。
长生之秘,谁人能不心动?
台上,苏辰并未立刻作答,只徐徐啜了口茶,待众人心绪稍平,方缓声道:
“此乃虚妄之言。”
“李当辛云游归来后,曾当众割肉一块,赠予路旁饥寒濒死的老者。”
“数年后,老者依旧寿尽而终,所谓长生肉的说法,便不攻自破。”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这才合乎世情常理。
不料苏辰话音微顿,又续道:
“李当辛之肉虽不能令人长生,但这天下之间,却有一人可做得到。”
满座愕然。
竟真有人能以血肉令人长生不死?
“苏先生此话……可是戏言?”
堂下当即有人扬声质疑。
白玉台上,苏辰从容搁下茶盏,待众人焦切之色愈浓,才悠悠开口:
“苏某所言,字字无虚。”
“此人乃佛门世尊转世,历经九度轮回,积十世无量功德,终成不灭功德金身,可称当世第一佛子,亦是天定兴佛之人。”
“然其身份牵扯过巨,天机不可轻泄,今日便止于此。”
这番话如石投静水,激起千层涟漪。
原来并非笑谈,世间竟真有如此佛子,来历比李当辛更为骇人。
李当辛不过罗汉托世,这位却是世尊临凡,九世轮回加身。
甚至令素来直言无忌的苏先生也讳莫如深——这些时日,江湖秘辛、隐修高人从他口中道出无数,何曾有过半分犹豫?
可见这位佛子之神秘,已达天人之境。
“敢问苏先生,何时方能评点此人?”
三楼一间雅阁内传出沉厚嗓音,正是天下会步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