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知苏辰通晓天机,却未料其武学境界竟高深至此——仅一丝气韵流露,便令名垂北地的张三丰自叹弗如。
霎时间,席间众人除宋青书外,皆对苏辰生出由衷敬重。
高台白玉生辉。
苏辰安然落座,斟满一杯千秋烈酒仰首饮尽。
台下江湖客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扬声催促。
苏辰展扇轻摇,含笑望向满堂宾客:
“承蒙诸位赏光。
依往例,今日仍说雪中江湖事。”
“此番专论佛道两宗。”
“雪中世间悠悠千载,英杰辈出,宗门鼎盛,然根基最深、代代皆有登天者,唯儒释道三教。”
“且听苏某道来其中奥妙。”
话音方落,满堂喝彩如潮。
有人甚至热泪盈眶——五日苦候,终得再闻书声。
佛道两派修士更是屏息凝神,目光紧锁玉台。
前回评说儒家圣人,荀子一言引动天地,直破武皇境;再此前论及剑仙,天下剑客境界攀升,大明剑道为之一新。
今日佛道之论,谁不翘首以待?
台上苏辰又饮半杯,润喉方道:
“前回已说儒门圣贤,今日当论佛家金刚。”
“此世佛寺林立,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少林派皆称圣地。
雪中江湖亦有二禅寺、烂陀山佛光普照。”
“上回曾言,大日如来显化无量光,点化烂陀山刘嵩涛。
江畔由魔入佛,香烬剑落,阻王仙芝于凉州外。”
“然此身兼半魔半佛,终非纯粹金刚,暂且表过。”
众佛修闻之恍然,低诵佛号。
杀孽百年,竟因佛音一念转性,正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之写照。
三楼雅间,一位青袍老僧合目轻叹:“回头彼岸,善哉善哉。”
正是少室山而来的扫地僧。
苏辰扇缓声朗:
“今先说第三金刚,黑衣僧杨千岁。”
“此人虽入空门,却博览百家,尤精兵家纵横术。
二十年前与徐晓共为东离先皇臂膀,然白衣案发,徐杨二家分道扬镳。”
“吴愵执龙雀剑无愧天地,杨千岁自认世间第一负罪人。
忠义难全,他背弃镇北王妃,金刚境层层崩落。”
“曾踏碎斩魔台半壁、问道齐玄真的黑衣僧人,终亡于世子之手。”
扇骨轻合,台上说书人的声音如深潭投石,在寂静中漾开涟漪。
“以春秋之刃断春秋,唯有死局可破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