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顶天在生命尽头,仍竭力为明教铺下后路。
可他怎会料到,教众恪守规训至此,竟让那封关乎明教命运的遗书,在黑暗中尘封了二十年。
倘若当年有人闯入密道,或许明教后来的**与漂泊,皆可避免。
三楼栏杆边,杨逍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微光。
阳教主竟留有亲笔遗书!
这不幸中的万幸,仿佛黑夜尽头透出的一线晨曦,成了明教众人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多谢苏先生指点。”
“此恩明教上下铭感五内,日后若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郑重长揖一礼,转身返回雅室。
就在杨逍离去的同时,另一间雅室的珠帘被轻轻挑起。
陆小凤缓步走出,清朗的声音在大厅中荡开:
“苏先生,陆某有一事请教。”
“江湖皆知,混元霹雳手成昆乃是明教金毛狮王谢逊的授业恩师。”
“当年谢逊肆虐江湖,每造杀孽,必高声报出成昆之名。”
“世人多以为此乃谢逊忘恩负义,刻意栽赃师尊……”
听罢苏辰一番剖析,满堂宾客皆是静默无声。
陆小凤沉吟片刻,抬手抚了抚唇上两撇修整如眉的胡子,缓声道:“依先生所言,那谢逊犯下的诸多杀孽,莫非皆是成昆在幕后操纵?”
此言一出,四座愈静。
当年金毛狮王谢逊横行江湖,血债累累,正道中人无不视其为魔头,恨不能除之后快……难道其中另有曲折?
台前,苏辰微微一笑,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陆公子果然机敏过人。”
“谢逊确为成昆掌中一子。”
他轻摇折扇,语声清朗,“自成昆决意倾覆明教之日起,便布下层层罗网,凡可利用者,皆入其局。
身为明教法王、又是他亲传**的谢逊,自然难逃此劫。”
“他当着谢逊之面,屠其满门老少数十口,逼得这狮王心神俱裂,几近疯癫,继而诱其在江湖中肆意杀戮——所为的,正是借谢逊之手污损明教声名,挑动各大名门正派与明教为敌。”
“譬如那崆峒派的《七伤拳谱》,便是成昆暗中指引谢逊夺走,自此崆峒与明教结下深仇。”
“除谢逊之外,成昆所谋甚广。
他隐姓埋名遁入少林,拜在空见神僧座下,得法号‘圆真’,于寺内暗结党羽,意图掌控这武林泰斗;又收丐帮长老陈友谅为徒,谋害帮主史火龙,扶立傀儡,将天下第一大帮操于指掌之间。”
“诸般布局,环环相扣,实难尽述。”
语毕,满厅寂然。
众人面上皆浮起惊骇之色。
谁曾料到,那成昆竟狠毒至此——为达目的,不惜手刃徒儿全家,逼其成狂;更以一己之力,将半个大明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连少林、丐帮这般根基深厚的大派,亦未能识破其奸谋。
片刻沉寂后,议论声渐起:
“这成昆竟能潜入少林,拜空见神僧为师……心思之深,实在可怖。”
“崆峒、丐帮、少林……接连出手,竟无一失手,此人手段当真骇人听闻。”
“原来谢逊强夺《七伤拳谱》亦是成昆之计!可笑崆峒派多年来只知寻明教**,却不知真凶早已遁形。”
“少林乃正道魁首,竟被奸人以假身混入,颜面何存?”
“若论惨淡,丐帮怕更甚——连帮主都遭毒手,帮务落入贼子之手。”
“罢了罢了,如今江湖谁不知阳教主之憾?比之绿云罩顶,其余诸事倒也显得寻常了。”
“兄台此言……莫非亦有难言之隐?”
“……”
白玉台上,苏辰悠然啜了一口清茶,望见人气数值节节攀升,眼底笑意更深。
这般江湖秘辛,果然引人入胜。
待堂中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