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道,“却从未说,那柄剑是谁递到他手中的。”
堂下渐起骚动,议论如潮水漫过阶前青砖。
有人抚掌称奇,有人摇头苦笑——灵根二字,已隔开了仙尘。
“练不成,反而伤身,”
说书人合上残卷,眼底映着烛火跳跃的光,“这**本就是留给天上人看的。
你我皆在人间,强求不得。”
最后一缕余晖斜照进客栈,将众人身影拉得细长,像无数探向虚空的指尖。
怜星轻轻颔首。
那些关于远古岁月的记载,她从前只视作飘渺的故事。
此刻却觉得,或许天地初开时,真有云端仙真与幽冥魔神交锋的壮阔史诗。
“只是《长生诀》太过玄奥,须得身具灵根方能入门。”
她低低一叹,嗓音里藏着惋惜。
长生诀——
那是上古仙真广成子留下的道统,传说修至圆满可超脱凡尘,登临仙界。
要说心中毫无波澜,自然是假。
……
南厢第二间雅阁内,白清儿掩口轻呼:“难道世间所传魔神蚩尤之事……并非虚言?”
“全然如实倒也未必。”
婠婠的声音如烟似梦,徐徐漾开,“但有一桩必是真实——蚩尤曾握有撼动天地的伟力。
若非如此,何至于惊动上界仙真亲自临凡?”
她话音微顿,似陷入某种悠远的遥想:“或许我们这方天地,也曾如那雪中江湖一般,有过可平视苍天的陆地仙神。”
方才所闻的雪中剑仙刘嵩涛之事,蓦然浮现心头。
那人亦如蚩尤,人间已无抗手,终引得仙人垂目。
白清儿听得眸中光华流转。
若真似雪中江湖……那里曾有曹青衣独对神都,张扶遥为苍生守国门,李纯罡一剑启天门,邓泰阿杀得仙神避世——倘若此界亦曾如此,该是何等波澜壮阔的景象?
……
白玉台上,苏辰闲闲饮尽一盏清茶,待四下低语渐消,方缓声续道:
“再说那创出《长生诀》的广成子。”
“他将此法流传世间后,便重返战神殿中。
闭关百年,终参透最后一重‘破碎金刚’的玄境。
又经百年打磨,将此境修至圆融无瑕,而后天门自开,霞光接引。”
“直至飞升前最后一霎,广成子方才惊觉,《长生诀》中竟藏有一处关隘未曾圆满。
然天门已启,去留不由己身,唯能轻叹一声,将此缘留予后世。”
“今日既论及此处,苏某便代他补全这未尽之笔。”
“此**讲究炼精化气、以气养形,故修为精深者,一身精气尽敛于内,浑成无漏。
换言之——”
他话音稍顿,似有深意,“修习此功之人,子嗣缘分极淡。”
此言如石投静水,霎时激起千层波澜。
广成子竟真藉《长生诀》破碎虚空,于战神殿中羽化登仙!
先前所评的《长春不老功》《太玄经》虽亦玄妙,却终是人间法门,修者仍在红尘之中。
便如苏辰曾提过的大宋那位无上宗师,其境界犹在逍遥子之上——可见仙道**未必全然凌驾武道。
但《长生诀》却截然不同。
它是真切指向飞升之径的道统。
广成子便是明证。
登临仙界……这四字,比长生更令修行者心潮澎湃。
然而一念及那苛刻至极的灵根之限,众人心头热望又渐转凉。
连苏辰皆言此物人间罕有,凡俗之辈如何企及?
更令人无言的是,修此法竟会损及子嗣传承!
满堂江湖客心中暗涌纷杂思绪:广成子此番,未免留下太深遗憾。
若有心性纯挚之人自幼修习,岂非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