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沉寂太久,有人怕是忘了武当山尚有喘气的人。”
道人语声渐冷,眸中掠过一线寒光,“什么魑魅魍魉都敢伸手,莫非觉得老道提不动剑了?”
殿中骤然一静。
几位**心头同时浮现多年旧事——百岁寿宴那日,各派逼上山门,最终血溅金殿。
多年来师尊闭目禅坐时,指节总因悔恨而微微发白。
此刻谁都能看出,他绝不容往事重演。
“明日寅时动身。”
道人拂袖转身,话音斩钉截铁。
众人肃然应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有师尊同行,纵然东厂是森罗鬼域,他们也敢闯进去撕开一道口子。
***
大宋边境的驿镇浸在浓夜里,一道灰影骤然自酒楼窗口掠出,凌空踏月而立。
王重阳道袍在夜风中鼓荡,目光如电射向南方天际。
破风声又起,周伯通蹲在檐角歪头:“师兄大半夜学夜枭叫?”
“真武临世之兆,你未曾感应?”
王重阳神色肃穆。
老顽童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虽挂着全真**的名号,心思却从不在道典玄奥之中。
“方才神念忽震,真武星辉垂落大明疆域。”
王重阳望向漆黑天际,不再多言。
反正此行本就向南,是真是幻,抵达便知。
***
大唐龙虎山的废墟里,荒草漫过残碑。
自那场浩劫后,连飞鸟都绕道而行。
后山禁地的裂石却忽然移开,走出一个瘦如枯竹的老道。
他仰面观星良久,喉间发出沙哑的低语:
“真武降尘……世道要变了。”
说罢转身,身影再度没入齐腰深的野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大隋边境的河涧之上,一道身影点水而过,衣袂飘飞间已渡三十丈宽面。
宁道奇冠带巍然,正追缉那道如烟似幻的魔踪——邪王石之轩已与他周旋七日七夜。
忽地他足尖在激流中一顿,整个人如古松般凝立于波涛之上,倏然转向东方。
“帝星垂象……竟在此时?”
他眼中首次浮起惊疑,连前方悄然消散的魔气都暂且搁下,只朝着大明疆域默然伫立。
长河奔涌,夜风穿过他的博带,发出近似叹息的轻响。
宁道奇低声自语,纵使他道心澄澈如镜,此刻也难掩心中波澜。
那位真武大帝,乃是天下道门共尊的无上神灵。
倘若当真降临凡尘,自己身为道门修士,理当即刻前去拜谒才是。
“待了却梵斋主所托之事,便须亲赴大明江湖一行了。”
他轻声说罢,定住心神,再度朝着石之轩遁走的方向追去。
……
大汉皇朝境内。
天门深处,虚空天界。
此地乃是万古不化的冰川绝域,终年覆着深不可测的寒冰。
无人知晓,在那数十丈坚冰之下,竟藏着一处洞天别境。
虚空天界之中,唯有帝释天独坐。
他周身覆满霜雪,宛若冰雕,寂然不动。
于他这般寿数绵长之人而言,数年闭关不过瞬息之间。
此番入定,转眼便是两载光阴。
然而就在此时——
那尊冰雕般的躯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压抑的惊诧。
“这般气息……怎有可能?”
帝释天低语一声,骤然破冰而出,径直掠出虚空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