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隋正道魁首、慈航静斋的开山祖师,竟曾师从魔门帝君——如此秘闻一旦传扬出去,必将引动江湖滔天波澜,静斋数百年积攒的清誉威望,只怕转眼便要崩塌。
而这一切,皆因自己多问的那一句。
世间终究没有后悔之药可寻。
然而悔恨之余,一缕疑惑亦悄然浮上心头。
《慈航剑典》分明分为“气、主、灵、神、心”
五重境界,其后更有“死关”
一境,她是清楚的。
她也知道三百年来,静斋确实无人能参透死关之境,就连修至“剑心通明”
的前辈亦寥寥无几。
从前她只当是剑典过于深奥玄妙,后人资质有限,难以全然领悟。
可听苏辰方才所言,其中似乎另有缘由?
念及此处,师妃暄忍不住再度开口,声音轻而坚定:
“妃暄冒昧,恳请苏先生告知实情。”
“为何自地尼祖师之后,我派再无一人能悟破死关,踏入仙道?”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不休的大厅倏然静下。
这确是关键所在。
修仙者的神通世人皆有耳闻,仅“长生”
一途,已远非寻常武学所能企及。
何况修仙之人,往往也意味着超凡脱俗的战力。
如大宋那位将武道修至绝巅的无上宗师,终究是凤毛麟角。
倘若慈航静斋能再出一位修仙者,那便是名副其实的修仙宗门——这名号比起什么武林圣地,不知要响亮多少倍。
……
白玉台上,苏辰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清茶,迎向师妃暄殷切的目光,缓缓说道:
“这便要从静斋历代继任者说起了。”
“当年地尼祖师创立慈航静斋时,已是修仙之身,尘缘淡薄。”
“她传下《彼岸剑诀》之后,便不再过问门派俗务,独自云游天下去了。”
“后世斋主凭仗《彼岸剑诀》之威,在江湖中闯出赫赫声名。”
“久而久之,慈航静斋便成了大隋顶尖的正道门派之一。”
“然而《彼岸剑诀》终究脱胎于《魔道随想录》,其中难免留存与魔门武学相近之处。”
“静斋既要坐稳正道魁首之位,便绝不能留下这等授人以柄的痕迹。”
“于是历代高手费尽心血,反复删改剑诀中与魔门武学相似的篇章。”
“最终竟真被她们改毕,并将删修后的**重新命名为《慈航剑典》。”
“可这些人又何曾知道,她们剔去的,正是地尼自《魔道随想录》中摘录的精髓。”
“自此之后,《慈航剑典》威能大减,后人修习不仅愈发艰难,更永远断绝了突破死关的可能。”
“如此残缺之法,自然再无望成就仙道,也称不上是什么修仙**了。”
满场寂静无声。
苏姓说书人先前那番言语,仿佛在每个人耳边敲了一记重钟。
他说,《慈航剑典》根本配不上四大奇书的名头,真正该列入其中的,应是那部《彼岸剑诀》。
可叹慈航静斋的前人为了争那正道领袖的虚名,竟将祖师所传的剑诀胡乱删削,原稿尽毁,后人再难窥见全貌。
这无异于自断前程,白白葬送了门下**叩问仙路的机缘。
堂中听客无不哑然,心下皆感荒谬。
为了一个浮名,便敢篡改根本**,最终却只换来一部残缺不全的**,致使三百年间无一人能借此踏上仙途。
这般行事,岂是“愚蠢”
二字能够说尽?若当初不曾妄动,三百年光阴,但凡出一位修仙有成之人,魔门又何足为惧?
三楼廊边,师妃暄面白如纸,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