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佛国竟也忍下了。
还有那闯皇城的,剑气摧龙壁,十万守军踌躇不前……那是何等的江湖?何等的剑?
他听着楼下越发沸腾的喧嚷,无数剑客的呼喝声中尽是向往与焦灼,仿佛整座酒楼都已化作剑鞘,只待五日之后,利刃出鞘,寒光耀满堂。
“难怪……”
花满楼轻声叹道。
他已能想见,下一回开讲时,这厅中恐怕要坐满携剑之人了。
陆小凤忽然一拍桌案,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西门兄,你的造化怕是要来了!”
西门吹雪微微皱眉:“什么造化?”
“那位荀老夫子不过是听了苏先生一场书,便顿悟破境,直入武皇。”
陆小凤语气笃定,“下回苏先生若是评点剑道,你静心聆听,说不定剑意也能扶摇直上。”
西门吹雪眸光一凝,竟真的将这话听了进去。
下一场关于春秋剑仙的评讲,他定要全神贯注。
——
正当客栈内人声喧嚷之际,门外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两列披甲武士肃然分立,让出一条丈余宽的通道。
一名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自中间稳步而入,气度雍容,隐有贵胄威仪。
“此人来历定然不凡。”
即便见识再浅的江湖客,此刻心中也生出同样的念头。
两旁甲士铁衣凛冽,杀气森然,竟不逊于传闻中的大戟精兵。
“好锋锐的剑意。”
三楼雅间内,西门吹雪忽然低语。
他目光落在那锦衣公子身后一名魁梧男子的身上——此人必是剑道高手。
“能得西门兄留意,恐怕又是一位剑神了。”
花满楼轻摇折扇,含笑说道。
“以剑神为扈从,这位公子的身份恐怕极其尊贵。”
陆小凤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
另一间雅室中,张良压低嗓音:“看装束,是大秦影密卫。”
“影密卫?那不是始皇近卫么,怎会来到大明?”
荀子抚须沉吟。
“来人并非始皇。
听闻秦皇长子扶苏温文俊朗,深得倚重,或许便是他。”
张良推测道。
那厢,锦衣公子甫入店内,便有一名商贾打扮的男子快步迎上,示出一枚令牌。
两侧影密卫见令即退。
商人凑近公子身侧,低声禀报片刻。
“竟有此事?”
锦衣公子眼中骤然掠过惊异之色。
他未曾料到,大秦小圣贤庄的荀子竟也在此,更因听书悟道,一举踏入武皇境界。
而最令他震动的,是荀子对苏辰的态度——自称学生,更尊其为天下儒门之首。
“这位苏先生,果然并世奇人,或许与儒家渊源匪浅。”
“既然如此,更须礼敬相交。”
心念电转间,锦衣公子再望向前方那座白玉台时,神色已愈发庄重。
他在魁梧剑客的随护下疾步上前,直至台前整衣正冠,郑重躬身一礼:
“在下大秦皇长子扶苏,拜见雪中苏先生。”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仙姿,方知传言不虚。”
此言一出,满堂顿时哗然。
大秦始皇帝的长子扶苏,竟是亲至大明?
更对苏先生如此谦恭执礼?
高台之上,说书人苏辰淡然执杯,静品佳酿。
台下,皇长子扶苏长揖而立,敬色昭然。
这般场景,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神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