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剑冢六十春秋,人剑相忘,终臻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化境。
这般人物,早已是云巅之上的传说。
剑冢所在终成谜题,否则天下剑客定当千里奔赴,只为一睹遗痕。
而今众人热议的焦点,却落在新近流传的大宋胭脂榜上。
谈及此榜,段正淳之名便再难绕开。
这位**祖师爷令人牙痒的往事背后,竟也藏着几分教人叹服的能耐。
胭脂榜十一个席位,出自他血脉的便占去近半。
阿朱、阿紫、王语嫣三女身份已明,余下两位却仍隐在雾中。
堂内猜测纷纭,种种遐想随着茶烟袅袅升腾。
此刻客栈四楼,师妃暄婉拒了侯希白的晚膳相邀,独自拾级而上。
“客官是住店么?”
“这儿房间分天、地、玄、黄四等,您要——”
柜台后的郭芙蓉边说边抬眼,话音却戛然而止。
那张容颜教她怔在当场,心头倏然浮起一句俚语:仙气儿扑面而来。
即便同是女子,郭芙蓉仍恍了恍神——那美已逾越凡俗边际,宛如姑射山巅偶然垂眸的云中客。
初望时似烟岚缭绕,再细看,便如坠轻纱掩映的幻境,教人挪不开眼。
“请为我备一间天字房。”
清澈嗓音如泉水叩玉,不带半分尘世杂音。
慈航静斋的传人,自然从容。
“好、好的。”
郭芙蓉回过神,取钥匙时忽然灵光一闪。
“若客官不拘银钱,倒另有一处清静地可荐。”
她抽出本素纹册子,纸页间墨香隐约。
“这是?”
“山海别苑——悬于楼阁间的江南园子。
景致远胜天字房,苏先生便居其中,余下几间亦对外租借。
只是租金不菲,还需分担些许园内杂务。”
郭芙蓉说得热络。
她记得邀月曾嘱托:此苑唯天下奇女子可入。
眼前这位踏月而来的姑娘,再合适不过。
“与苏先生比邻而居?”
师妃暄眸底掠过一丝清辉,当即颔首:“我便住山海别苑。”
“好嘞!请教客官尊姓?”
“姓师。”
手续既毕,师妃暄怀揣几分微澜走向别苑。
古木飞檐映入眼帘时,她轻轻驻足——整座院落竟凌空筑于楼宇之上,匠思超绝,恍若梦中幻筑。
“传闻客栈图样亦出自苏先生之手……果真非凡世之人。”
低语间,她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你终究来了。”
秋千架上,婠婠赤足轻荡,雪白的足踝在空中划出莹润弧线。
她对师妃暄的出现毫不意外。
师妃暄亦不惊异,只微微欠身:“慈航静斋师妃暄,见过婠婠姑娘。”
“免了那套虚礼。”
婠婠翩然落地,足尖离地三寸,生生比对方高了些许。
她暗自抿唇,话音却带着锋芒:
“有我在此,你休想接近苏先生。”
师妃暄莞尔:“能令婠婠姑娘这般如临大敌,苏先生想必更是奇人。”
婠婠一怔,这反将她一军的从容倒教人棘手。
眼前人绝非仪琳那般纯稚,分明是带着明月照大江的静澈心机而来。
她更确信了:这仙子般的访客,就是来争人的。
“若姑娘无他事,妃暄便先归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