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语嫣面上半点欢容也无,倒透出些苍白来。
她心思还绕着先前苏辰评说木婉清的那番话打转。
木婉清是修罗刀秦红棉的闺女。
这名字她是从母亲那儿听来的——有一回她想寻李青萝说话,恰在门外听见母亲同庄里几个粗使婆子嘀咕。
她记得真真的。
李青萝那时说,大理有个对头叫秦红棉,还吩咐婆子们赶去大理,要把秦红棉的徒弟擒回曼陀山庄来。
如今看来,那徒弟便是木婉清了。
也是打那时候起,她才晓得庄里养着这些婆子,原不是做农活使的,竟是母亲私下训出来的打手。
后来几回阴差阳错,更叫她觉出母亲对大理藏着一段说不清的执念。
莫非……
一个极大胆的念头倏地窜进她心里。
“表**,你脸色不大好,可是身上不爽利?”
阿朱凑近了些,轻声问道。
王语嫣恍然回神,望了阿朱一眼,唇边抿出几分迟疑,缓缓道:
“阿朱,我问你——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你可曾后悔?”
阿朱一怔,垂下眼去:“后悔。
但若能重选一回,我仍是要问的。”
自幼无依的人,任结局如何,总不肯放过寻根的机会。
这一点她心里再明白不过。
王语嫣点了点头。
她晓得自己该怎么做了。
只见她盈盈立起身来,一袭白裙曳地,宛如从古画中步出的仕女,缓缓走至栏杆边。
刹那之间,满堂目光尽数聚在她身上。
纵是见识过邀月、怜星那般冷艳,周芷若、孙秀青那样清丽的人物,此刻众人心头仍不由涌起一阵目眩神摇的惊叹。
王语嫣的美,与邀月那种凌驾尘世的仙魔之姿全然不同。
她的美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的澄净,好似长居洛水的神女偶然动了游兴,降临此间。
即便置身这喧嚷厅堂,她的到来却将四下化成了空山灵雨的秘境,似真似幻,直教人心魂俱醉。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算真正明白,何为天仙之貌。
“小女子王语嫣,见过苏先生。”
“恳请先生……告知语嫣全部身世。”
她开口,嗓音清甜得不染半分杂质。
原来她就是王语嫣!
满堂江湖客眼中掠过讶色,旋即又觉理所当然。
曼陀山庄与姑苏慕容氏本是一家,她随慕容复同来原也寻常。
最要紧的是,这般容貌气度,分明正合了苏辰所说“天仙之容”
的评语,叫人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白玉台上。
苏辰见王语嫣出来问身世,眼中微露一丝诧异。
这姑娘……莫非已察觉了什么?
他略一沉吟,缓声道:
“既是胭脂榜上之人,苏某自当应你所请。”
“只是你的身世,比阿朱更要曲折几分。”
“你当真要听?”
三楼栏杆前,王语嫣浅浅一笑:“语嫣已想明白了,先生但说无妨。”
是了,她从阿朱那里得了答案。
无论**如何,她总须直面。
此刻,满厅寂然无声。
这位天仙似的王语嫣,身世竟比阿朱更为复杂,一下子勾住了所有人的好奇。
白玉台上。
苏辰得了王语嫣肯定的答复,也不再踌躇,徐徐开口:
“既然如此,苏某便在此说上一说。”
“或许你已猜到——你的生父并非曼陀山庄之主,而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