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阿朱,声音冷如冰刃:
“只要你开口,我便可替你取段正淳性命。”
无人怀疑这话仅是恐吓。
邀月眼中杀机已现。
——
杀意弥漫之下,整座客栈鸦雀无声,无人敢在此时触怒邀月。
谁不知移花宫宫主平生最恨薄幸男子,移花宫更以诛尽天下负心人为誓。
段正淳这般行径,可谓渣滓中的渣滓,邀月如何能不怒?
即便他是大理镇南王,众人也深信:邀月必敢千里**,直入王府取他首级。
同为男子,此刻堂内却无一人愿为段正淳辩白半句。
他所造情债之多、所弃骨肉之众,早已逾越常人所能容忍的底线。
想到那些被他辜负的女子、那些自幼漂泊的儿女、那些零落凄惨的命运——
在场谁不想亲手刃之,以泻心头之愤?
……
西侧第三间雅阁内,灭绝师太一掌击在案上,震得茶盏铿然作响。
“那段正淳若在此处,老尼定一剑斩其头颅!”
她冷声喝道,身后一众峨眉**纷纷按剑点头,面笼寒霜。
尤其想到阿朱自幼为婢、阿紫沦入邪派,这些女子心中不禁涌起母性的怜愤,对段正淳更是鄙恨交加。
……
西侧第五间雅阁中,侯希白蓦然起身。
他在大隋虽有多情公子之名,却向来惜花不折,对段正淳这般始乱终弃、连亲生儿女皆不顾之辈,只觉得龌龊至极。
手中折扇“啪”
地一合,扬声道:
“若要杀那段正淳,算侯某一个!”
身为花间派传人、邪王之徒,他从来不怕惹事。
……
南侧第四间雅阁里,花满楼微微侧首,含笑问陆小凤:
“这江湖上……该不会也有你陆小凤遗落的孩子吧?”
西门吹雪目光一寒,指尖已按上剑柄。
陆小凤背脊发凉,赶忙举手立誓,正色道:
“我陆小凤对天起誓,虽有些**往事,却皆是你情我愿。”
“江湖之人,身如飘萍,连自己尚且无处扎根,岂敢生儿育女、贻害后人?”
“倘若我真有子女流落在外——不必西门动手,我自绝于天地之间。”
西门吹雪冷冷一哼,这才将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移开。
……
三楼栏杆边,一袭白衣静静而立。
阿朱单薄的身影凝住了满堂目光。
此刻众人心中唯余疼惜——这般身世加诸如此柔婉女子,着实太过沉重。
“阿朱姑娘但说无妨,我等皆愿为你作主!”
楼下厅中,一位粗豪汉子朗声喊道,四周顿时应和如潮。
然而阿朱只是静默。
她眼中一片空茫。
段正淳所为固然令她心寒,可那终究是生身之父。
念及自己与阿紫飘零的际遇,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半分亲昵。
尤其是阿紫,她那妹妹。
独自沦落星宿海那等荒寒之地,其间苦楚可想而知。
“罢了……”
阿朱轻轻摇头,心底漫起一丝悔意——或许本不该追问身世。
正如苏辰所言,**往往并不温柔。
如今她只愿寻回妹妹,好好照料这自小受尽磨难的骨血至亲。
若有机缘,或可去大理见一见母亲。
至于那位镇南王,便只当从未存在过吧。
目送阿朱缓步归厢,堂中群豪亦低声唏嘘。
是啊,将这般抉择压于她肩头,终究太过残忍。
“接下来,评点胭脂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