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眼底微亮,展扇朗声:
“那黄龙生为阻世子,收天字号**,授温华剑道……”
语落之时,满堂轰然喝彩。
好一个温华!
不慕金银,不恋红颜,不贪权位。
黄龙生授他两剑,他便自断一臂一足,折剑出江湖。
纵你算尽天机又何如?
以我手足换君安,笑尔黄龙非丈夫。
江湖客们皆未料到,神机莫测如黄龙生,竟败于这般无名剑客之手。
一个搅动春秋的魔尊,输给了一腔赤诚的年轻人。
而温华那般决绝的侠气,更令众人心折。
人生最难并非不曾拥有,而是甘愿将已得之物亲手舍弃。
天下有几人能弃荣华、舍权柄、断手足?
“好!今日我阿飞敬服之人,又多一位!”
三楼雅间传来击案之声。
“黄龙生算尽人心,却不知世间尚有真性情。
温华,当敬!”
杨逍长叹。
“恨不能与此人同世,否则定拉他痛饮三百杯。”
有虬髯客拭目慨然。
……
白玉台上,苏辰眉峰微动。
方才瞬息,灵韵已至二十一万五千点。
愿成。
他莞尔收扇,声缓如溪:
“今日故事,至此而终。”
“下回再叙儒家三圣。”
“莫道书生无胆魄,敢教天地倒悬,沧海逆流。”
“文曲临世,笔墨通神。
儒圣至此,言出法随,可诛奸邪,可判天子无道,独身亦能拒一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五日之后。”
这就罢了?
堂中江湖客皆露不舍。
尤其听得下回预告,更是心驰神往——儒道至圣,言出法随,实乃闻所未闻。
纵是当代文宗黄裳,亦不过自道经悟武,贯通天地桥。
不知雪中世界的儒圣,又当何等风姿?若此界真有儒圣出世,又将掀起何等波澜?
……
西厢第三阁内,周芷若轻声细语:“苏先生好谋算。
此言一出,天下书生恐怕也要成为雪中门的信徒了。”
这世间江湖虽广,读书人的笔墨,却也从未少过分量。
古来墨客常因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而受尽江湖草莽的奚落。
谁知文弱躯壳里,亦藏著移山倒海的魄力。
一言既出,便为天下读书人洗去污名。
更不必提那传闻中的儒门至境——唇齿间律令如天,可斩奸邪,可审君王,一人足抵万马千军。
这般境界,哪个执卷之人能不心驰神往?
丁敏君冷嗤一声:“不过是个茶楼里的荒唐故事,岂能当真?”
“师妹这话有失偏颇。”
“若出自寻常说书人之口,自然只是闲谈。”
“但苏先生何等人物?学识贯通乾坤,绝非信口开河。”
“我敢断言,下回开讲之时,必定座无虚席,尽是慕名而来的书生。”
“倘若真有人从中悟道,一步登天,那苏先生便是儒门之冠,连古时圣贤亦要逊色三分。”
孙秀青从容应答,她是峨眉四秀之一,地位尊崇,不必如周芷若那般对丁敏君多有顾忌。
“师姐未免想得太天真了罢?”
“若有书生真能凭此悟道,我丁敏君愿将项上人头奉上。”
丁敏君面色涨红,语气急促。
孙秀青轻笑道:“我要你的头颅何用?究竟有无这般人物,时日到了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