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客们陆续聚拢，个个面罩寒霜，眼风如刀。
“已吩咐项梅在泉池**悬起一幅布幔，”
苏辰神色自若，语气平稳，“往后沐汤，便不至再生今日这般误会。”
面上镇定，心中却道：我不窘迫，窘迫的便是旁人。
这话竟生了效。
女子们神色渐缓，未再多言，转而围坐案前，默然用起朝食。
“另有一事，”
苏辰咽下一口蒸饼，声音含混，“这顿早膳，怕是近日最后一顿像样的饭食了。”
众人顿时抬眼望来。
“若再寻不着合意的厨娘，往后的餐饭，只怕又要依赖外送了。”
苏辰叹道，眉间浮起愁色。
席间霎时低呼四起。
衣食为本，这几日口味已被养得精细，谁还愿回头去咽那些粗制伙食？
“不若……将条件放宽些罢？”
白清儿轻声提议，“只要手艺精湛，便许她免租入住。”
众人纷纷颔首——反正租金也落不到自己囊中。
苏辰默然片刻，思及往后口腹之欲，终是勉强点头。
一番商议后，每人各书一道菜肴，定为考核之题。
东方不败也提笔写下一味。
她今晨竟厚颜收回昨日之言，叫苏辰连呼上当——他那半壶千秋烈酒，终究是讨不回了。
……
光阴悄逝，距上次说书已过五日。
一度沉静的七侠镇，再度被人声鼎沸所淹没。
小小城池，竟涌进数十万人流。
纵横八条长街，行人皆往同一处去——同福客栈。
客栈门前，人潮推挤，喧嚷如市。
“不公！她为何能越队而入？”
一男子在人群中愤然高喊。
守在门边的郭芙蓉双手叉腰，嗓门更亮：“嚷什么？人家是来应选厨娘的，自有专道！”
“应选厨娘？”
队伍末尾，一个缩在人群里的瘦小身影忽地抬眼。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满脸炭灰，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秋水，灵透生光。
身量矮小，在人堆里被挤得东倒西歪，一听“厨娘专道”
，立刻踮脚扬声道：
“我……我要应选厨娘！”
郭芙蓉耳尖，目光倏地扫向声来之处。
“我！我要应选！”
小乞丐跳着举手。
四周响起一片嗤笑。
一个小乞儿竟妄想当苏先生的厨娘？简直荒唐。
郭芙蓉拨开人群，大步走近，打量对方模样，不禁皱眉：
“这可是为苏先生选专厨，你当真能行？”
小乞丐却昂首挺胸，毫无怯意：“试过便知。”
郭芙蓉被那底气慑住，点头道：“好，随我来。”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追随下，小乞丐大摇大摆走进了同福客栈侧廊。
并非正门，而是旁侧的通道，只从帘隙间窥得大堂一角。
小乞丐趁身形矮小，自帘底悄悄张望。
但见厅堂开阔，三层围坐，满堂宾客。
**一座白玉似的高台，台上设书案、置椅，一名白衣男子轻摇纸扇，从容述说。
话音清朗，满堂喝彩随之起伏。
“这便是苏先生？”
小乞丐喃喃，“传闻说得天神一般，我倒以为他生着四臂八足呢。”
“模样……倒是极俊的。”
正看得出神，眼前忽被黑影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