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从前不解,何以有人能面壁枯坐十数载,乃至数十载,只为一心练功。
直至他自己踏入此道,方才明了。
内力于经脉中奔腾流转的滋味,玄奥难言,教人甘愿一次次沉溺其中。
即便慵懒如苏辰,自从得了《金光咒》,每晨亦会雷打不动地导引周天,循环两个往复。
他取出那枚丹药,径直送入口中。
与先前几次经验相仿,丹丸入腹即化,转为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暖流,直坠丹田。
这股力量异常凶猛,涌入气海瞬间便轰然炸开,仿佛静潭骤遇洪涛倒灌,顷刻满溢。
苏辰只觉呼吸之间,修为壁垒已破,迈入半步宗师之境。
再两次吐纳,宗师门槛已稳稳跨过。
而这,仅仅耗去了药力不足一成。
剩余的能量仍在疯狂奔涌,推动着他的境界一路向上攀升。
宗师境,一重天。
宗师境,二重天。
宗师境,三重天。
……
势如破竹,直至第七重天的关口。
与此同时,仅有一墙之隔的邻室之中。
邀月自定境中骤然惊醒。
气流如暗潮翻涌,自远处层层荡开。
“有人破境宗师?不对……这股真气尚未停歇,仍在攀升。”
她凝神感应,眉梢忽地一松——波动来自隔壁院落。
“原来是他。”
她索性不再修炼,只静静感知那真气的节节蜕变。
一重、二重、三重……真气如江河决堤,毫无滞涩地冲破一道道关隘,直至第七重天才缓缓平复。
“从先天圆满直入宗师七重天,纵是重修旧路,这般进境也未免太过骇人。”
邀月轻声自语。
若非她境界远高于此,只怕道心都要被这破境之势撼出裂痕。
她忽然生出几分好奇:那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思绪飘转间,白日里那几句诗又浮现心头。
“云想衣裳花想容……”
字句如春风化开薄冰,在她沉寂已久的心湖上漾开浅浅涟漪。
隔壁屋内,苏辰缓缓收功。
掌心金光流转,随心意聚散变幻,凝成刀剑又化烟云。
宗师之力,果然与先天云泥之别。
若再遇先前刺客,恐怕金光自发反震便足以取其性命。
他转而看向此次所得的几件物品。
青铜抽奖所出颇有些鸡肋:南宫人物碎片暂且无用,两百西楚大戟士更平添许多开销。
“难不成要在七侠镇开挖河道、修筑城墙?”
苏辰摇头失笑。
其余四物倒合心意。
李纯罡的剑意碎片贴上眉心刹那,凛冽剑理如寒泉灌顶。
今后再施“一剑仙人跪”
,已能得其六七分真意,纵是大宗师当前,亦可一战。
地级轻功《幻影步法》旋即炼化,身法顿显轻盈如影。
品阶虽非绝顶,却胜在即刻入门。
最后是那卷《丹青山水卷》。
玉简触额,春秋画甲早年的心得如水墨泼洒入识海。
观物不再是观形——叶脉的蜿蜒、光尘的浮动、檐角阴影的浓淡……万物皆成笔下山川。
苏辰抬眼望向窗外夜色,眼中似有墨色流转。
寻常人看月是月,他眼中却已是铺展的宣纸、晕开的淡彩与留白的余韵。
夜已深,万籁渐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