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死寂。
有人手中的筷子啪嗒掉落。
西楚?大戟士?那不是茶楼说书人口中,前朝传奇里那支战无不克的铁军吗?怎会活生生立在眼前,还对着台上那位白衣说书人俯首称臣?
台上,苏辰垂眸看着跪地的将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系统提示此人正在途中,但他未料到,来的竟是项字营——那支在《雪中》笔墨间,曾以八百骑凿穿十万大军的虎狼之师。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抬眼,随意指了指僵在原处的孟宇一行人:
“这几位于厅中有失礼数,带出去稍作规诫罢。”
“遵令!”
项鼎沉声应道,起身时甲胄掀起的风扑灭了最近一盏油灯。
待孟宇等人被铁骑拖出门外,堂内空气仍凝滞如胶。
百姓再看向苏辰时,目光已掺入惊疑与敬畏——身怀武艺的江湖客不少,但能令百骑重甲听令者,绝非寻常说书先生。
那身玄甲与长戟,每一样都是触碰朝廷铁律的禁物。
“苏先生……”
郭芙蓉忍不住探身,“您这些部下,莫非就是《雪中》里西楚大戟士的真身?”
吕秀才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难道书里的故事……并非虚构?”
面对四面涌来的追问,苏辰只拂了拂袖摆,笑意浅淡如檐外浮云:“今日正文已毕,余下时光,诸位可问《雪中》书中事。”
堂下顿时叹息四起。
可他越是讳莫如深,众人心底的猜测便越是蔓生——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我看苏先生怕是哪家隐世将门的公子,扮作说书人游历江湖。”
“说不定便是那书中徐奉年一般的人物,看似落拓,实则背后有滔天势力……”
窗外,铁骑列阵的影子斜斜投进厅内,如墨迹渗入宣纸。
堂中议论声不绝,众人的猜测越来越离奇。
有人压低嗓子说:“西楚大戟士那种阵仗,怕是只有戍边大将的亲军才有这般气象。”
另一人接话道:“莫非苏公子是哪位将军府上的公子,闲来无事在这儿说书解闷?”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大明十大镇边将军里,可没听说有姓苏的。
说不定连这名字都是假的。”
更有人神神秘秘地凑近:“我看哪,苏先生指不定是前朝遗落的龙种,暗中攒着力气要复国呢……”
七嘴八舌之间,种种离奇的推想漫天飞舞。
有人当真怀疑苏辰是某位镇边大将的子嗣。
毕竟大明疆域辽阔,边关常年烽火,能镇守一方的大将麾下尽是百战之卒,煞气慑人。
朝廷对这十位将军也礼让三分。
若苏辰真是其中某位的后人,身边跟着数百铁骑护卫,倒也不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