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郭书记正在发言。台下常委们各自记着笔记,笔尖沙沙地响。
李际全坐在中间,忽然,内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顺手掏出来,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笔骤然停住,笔尖洇出一小团墨渍。
田市长的余光正好扫过——他看见李际全的神色似乎紧了一下。
接着田市长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嘎吱——”
椅子腿蹭过地板,一声刺耳的锐响。李际全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正在发言的郭书记被打断了。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也齐刷刷转向李际全。
所有人都一脸错愕。
“咳咳……”郭书记轻咳两声,稍后继续。田市长侧头看了一眼门,眉头微蹙,随即低下目光,重新落回本子上。
会议继续。
然而也就过了两分钟。
门再次被推开。李际全步子很急地走进来。他没回座位,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绕过会议桌,俯身凑到郭书记耳边。
他嘴唇翕动,声音极低——田市长就坐在右手边,离得这么近,却一个字都没抓住,他只看见李际全后脖颈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
于是他去看郭书记的脸。
郭书记先是一片茫然,随即眉头拧紧,颧骨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地绷了起来。
啪的一声,郭书记合上本子,夹在腋下就站起身来。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散会。”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一下子都呆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接着涌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常委们互相递着眼色,没人开口,但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着同一个疑问:怎么回事?
他们目光追随着郭书记到门口,见他忽然停下,招手喊:“进朝同志,你来一下。”
田市长立刻站起来了,本子随手一合:“好的,郭书记。”他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李际全等田市长出来,并肩走了两步,嘴唇凑过去……
只短短一瞬。
田市长脚步顿时僵住,手里的本子一滑,又被他死死攥住。脸也刷地变了——从红润到青白,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面相觑,盯着三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翻着同一个念头——
出大事了。
...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枫楼门口的警戒线外。
李际全先下车,孙红革紧跟着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
孙红革不是常委,但分管治安,出这种事他不可能不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紧绷着,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往里走。
付祥民迎上来:”李书记,孙市长。"
“老付,什么情况?"李际全边走边问。
付祥民跟在他侧后方,把来龙去脉简短地说了一遍——枫楼发生火警,消防队赶来之后,发现了凶杀现场,然后就向市局报案……
三楼楼梯口刑侦的人在拉警戒带,付祥民侧身让两位领导进去。
李际全站在房间门口,目光扫过床上的血迹、地面上的尸体,以及插在胸口那柄凶器,眉头越皱越紧。孙红革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够惨的了。"孙红革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付祥民,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来胜平现在人在哪里?"
"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已经送到医院了。我们的人已经把他控制住,正在医治。"
"去机场?"李际全转过头。
"随身的包里有证件、护照和现金,应该是准备跑路。“付祥民说,"机票还没买,看样子也是事发突然。"
孙红革又问:“人是谁杀的?"
付祥民顿了一下:”初步问询服务人员的口供,最大的嫌疑人是来胜平的女儿展雪。昨晚来胜平似乎想让女儿陪死者过夜,然后就出了事。"
"他女儿人呢?"
"正在追查,目前还没有发现踪迹。"
李际全正要开口,孙红革在旁边同时问了:"这里为什么会着火?"
付祥民沉了沉脸:"来胜平的儿子来俊杰放的。他把所有目击者关进一个房间反锁了门,然后在外面堆了东西点火。所幸那些被单床单还没晾干,烟大火小,被附近的人看见报了火警,消防来得快。"
李际全和孙红革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脑海中拼出了大概的时间线——来胜平发现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