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圈。
这地方位置确实没得挑,正夹在宁海大学和艺校中间,周边环境清静,交通也四通八达。他印象很深,以后这一片绝对是寸土寸金的宝地,甚至以后通了地铁,在这里还有一站。
念头一起,他便侧过身,对钟磊说:“大师兄,做经营最怕场子不稳。要是银行真走拍卖程序,咱们最好想办法自己接住。”
钟磊一愣:“师弟,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爸妈开厂的。”韩学涛语气自然。
钟磊目光里多了一丝诧异:“你爸妈开厂?”
“小厂,肯定吃不下这块地。”韩学涛话锋一转,“不过他们背后有外商撑着,那位的实力,应该够。”
钟磊更意外了:“你爸妈还能拉到外商的投资?”
“他们以前接外贸单子,帮国营服装厂跑沿海民企的活儿——那些民企本来做的也是海外订单,在内地找大厂代工。”韩学涛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可老外也不傻,转了几道手觉得不划算,干脆绕过中间商,直接找上我爸妈,准备在内地落地建厂。”
钟磊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还一直以为你是特困生呢。”
韩学涛哈哈一笑:“刚入学那会儿,是真特困。我爸我妈双下岗,学费都是靠我爸买断工龄的钱凑出来的。可人总得吃饭吧,两口子硬着头皮折腾呗。怎么说呢——感谢时代吧。”
钟磊沉默了几秒,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着:“主动找人接手,倒确实是个路子。这样,你让小丁先去摸摸政策,我去问问三产公司和银行那边的态度。真要想买,也得提前把两边都招呼到位,拍卖之前就得达成默契。”
“那就劳麻烦大师兄了,”韩学涛笑着点头,“你这边一有信儿,我立刻联系外商。”
两人正商量着,几公里外的天山路派出所门口,三辆警车已经齐刷刷地发动了引擎。
何浩站在第一辆警车旁边,低头扫了一眼手表。
原定三天的期限已经过了,但省纪委那边临时变更了交接地点,反倒给他们多挤出了两天时间。眼下要把顾秀芝、毛致用和服装店老板张玉荷重新转回市局看守所——毕竟在这儿审讯,远不如市局来得方便顺手。
“出发。”何浩一挥手。
三辆警车鱼贯驶出院子,每辆车押一个人:顾秀芝在第一辆,毛致用在第二辆,张玉荷在第三辆。车队沿着国道向市区方向行进,速度不紧不慢,四周车辆稀疏,路况还算顺畅。
第二辆警车里,毛致用坐在后排正中间,左右各夹着一个押解人员。左边是看守所的年轻民警,右边是缉毒支队的蒋忠义。手铐紧紧扣在手腕上,又被连在车门侧面的约束环上,他整个人只能僵着身子,维持一个固定的坐姿。
车子驶出不到十分钟,毛致用忽然皱起眉头,喊了一声:“肩膀疼……我有肩周炎,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
蒋忠义偏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毛秘书,肩周炎是吧?”
他不但没让毛致用活动,反而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手铐从座椅后的约束环上解下来,“咔”地一声扣在了自己腕上,然后猛地往上一提,把毛致用的胳膊拽得笔直。
毛致用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肩周炎就得活动活动筋骨。你们坐办公室的,天天对着风扇吹,肯定落这些毛病。”蒋忠义说着,又往上拽了一下,“不像我们这种成天在外面跑的人,风吹日晒的,身体反倒结实。来,帮你松松筋骨。”
毛致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牙关咬得咯咯响:“我是政法委李书记的秘书。你就不怕我有一天出去?”
蒋忠义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还能让你出去?还李书记?早就被纪委双规了。老老实实认罪,争取少判两年。天天在这儿装死嘴硬,真把上面的人惹毛了,你这辈子都甭想出去。”
毛致用疼得嘴角一抽一抽的,却忽然问了一句:“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蒋忠义目光骤然冷下来:“怎么?还想报复?我去年刚结婚,还没孩子。告诉你,尽管来报复我。”
毛致用挤出一个笑容:“那挺好的。”
蒋忠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毛致用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瞥了一眼扣在蒋忠义手腕上的那截手铐,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驾驶座和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路况——对面车道上,大大小小的车辆正呼啸着与他们擦身而过。然后他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老婆改嫁的时候,孩子也不用跟着遭罪。”
蒋忠义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他妈想死——”
话音未落,毛致用已经动了。他整个人像一张被压到极限的弓,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