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我站在驻地门口，背着那个来时带的包。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暖洋洋的。远处训练场的方向很安静——放假三天，那些家伙大概还在睡觉。昨晚宣布放假的时候，赵铁军那嗓门差点把食堂屋顶掀了，陈默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我看到他嘴角翘了一下。
霍来休站在我旁边。
他穿着便服——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黑色的长裤，脚上是普通的运动鞋。头发还是那么短，但好像比前两天长了一点点。手里拎着个保温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庞队。”他把保温袋递过来，“路上吃的。”
我接过来，拎了拎。
挺沉。
“什么？”
“食堂早上做的。”他说，“三明治，水果，还有一壶热茶。那个圆筒机器人推荐的，说路上吃方便。”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说：“你几点起的？”
他沉默了一秒。
“五点。”
“……放假还起这么早？”
“习惯了。”他说，“生物钟改不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青黑色——这一个月来就没消过。现在放假了，还是五点起。
心里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行了，”我说，“回去吧。再睡会儿。”
他摇摇头。
“睡不着了。”他说，“待会儿去训练场跑几圈。”
“……放假还跑？”
“习惯了。”他又说了一遍。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不是那种可怕的可怕。
是那种——自律得可怕。
“随你。”我说，“我走了。”
我转身，朝跑道走去。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站在晨光里，背着光，脸看不太清。但那道轮廓很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旗杆。
“霍来休。”我喊。
“到。”
“三天后见。”
他点点头。
“三天后见。”
我继续往前走。
靴底踩在跑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晨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带着远处山林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属于这里的味道。
那架运-20已经等在跑道上了。
后舱门敞开着，舷梯放下来。一个地勤人员站在旁边，看到我走过来，点了点头。
“庞同志，就您一个？”
“嗯。”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走上舷梯。
舱内还是那个样子——两排战术座椅，几个大箱子，昏黄的灯光。但这次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系上安全带。
把保温袋放在旁边。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引擎轰鸣。
起飞。
窗外，驻地的轮廓越来越小——那栋银灰色的主楼，那排整齐的宿舍楼，那个圆形的医疗中心，还有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草坪。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被云层遮住。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层。
白茫茫一片。
脑子里开始想北溟的事。
两天前和妈妈视频，她说包了饺子，等我回来吃。爸爸在旁边看报纸，但我知道他在听，因为他的报纸一直没翻页。我说可能回去，但不确定时间。妈妈说没事，饺子冻着呢，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煮。
还有——
叶轻语。
她昨晚发消息说，今天没训练，打算在宿舍躺一天。我说我要回去。她秒回——
【！！！】
【几点到？！】
【我去接你！】
我说不用，到了去找你。
她说好。
然后发了二十几个笑脸。
我看着那些笑脸，嘴角弯了一下。
我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三明治，水果，还有一壶热茶。
三明治还是温的。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鸡肉的。
味道不错。
飞机继续往北溟飞。
窗外的云层很白。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地飞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睡了一会儿。
不是真的睡着，是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