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通风系统传来的轻微嗡鸣,和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看到有人开始不安。
目光开始飘,不敢和我对视。
但大多数人——
还在盯着我。
尤其是前面那几排的人。他们的眼神很硬,很稳,像是要看到我心里去。
我笑了。
又是那种很淡的笑。
然后我开口。
“累吗?”
两个字。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队列里没人回答。
只是喘息声更重了些。
四十公里负重,确实累。
“热吗?”我又问。
还是没人回答。
但有人皱起了眉。
他们大概在想——这谁?问这些干嘛?
我看着那些皱眉的脸,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然后——
心念一动。
战火魔法。
不是用来烧东西的那种用法。
是另一种。
更精细的用法。
体内的火焰开始燃烧,但没有涌出体外。它们在我的血管里奔流,在我每一次心跳中跳动,然后——
向外释放热量。
不是火焰。
只是热量。
纯粹的热量。
那些热量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
训练场的温度,开始升高。
二十九度。
三十度。
三十一度。
三十二度。
那些人脸上的汗,开始加速往下淌。作训服被浸透的地方,颜色变得更深。
三十三度。
三十四度。
三十五度。
有人开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四十公里负重之后的身体,本来就处在极限边缘。温度一升高,那种疲惫感瞬间放大。
三十六度。
三十七度。
我停下来。
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
三十七度。
比刚才高了八度。
八度,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从凉爽变成温暖。但对这些刚刚跑了四十公里、身上还穿着厚重作训服的人来说——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到有人身体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稳住。
但更多人——
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热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们的身体在挣扎。
本能想让他们倒下,想让他们休息,想让他们——
但意志让他们站着。
站着,看着我。
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们。
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一点。
不是熄灭。
是转化。
变成另一种东西。
看了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没有人倒下,没有人开口,没有人移开目光。几十个人,就那么站在三十七度的高温里,站在极限边缘,硬撑着。
我抬起手。
轻轻一挥。
火焰收回体内。
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三十六。
三十五。
三十四。
三十三。
三十二。
三十一。
三十。
二十九。
恢复如初。
我放下手,看着那些人。
他们的脸上,汗水还在流,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这谁”的目光。
而是另一种——
更复杂的东西。
我说:“医务人员在外面。下去治疗。”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队列里没人动。
只是看着我。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侧着脸,让声音飘过去。
“自己想想,”我说,“错哪了。”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
靴底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