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显的震动，没有引擎轰鸣骤起的压迫感。只有窗外机场引导灯的灯光从匀速向后流淌变成加速飞掠，然后——
机身轻轻一抬。
窗外的地面沉下去。
跑道末端的边界灯连成一条迅速缩短的光带，被夜色一口吞没。学院的全貌在舷窗里铺开：银灰色的建筑群，星罗棋布的路灯，那片我傍晚路过的小池塘此刻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反光。
然后翠屏山也沉下去了。
云层扑来，舷窗外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飞机在爬升。座椅传递着引擎稳定的低频共振，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战术终端的屏幕亮起。
“学员庞秋澪，学员叶轻语，学员沐雯。”
不是翠屏的合成女声。
是一个新的声音——年轻，男性，咬字清晰得像新闻联播播音员，但语速更快，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是调度暨指挥中心的值班专员，李乐。工号零七四。本次任务由我担任前线联络与情报支援。”
他的声音在耳机里铺开，每个字都像用卡尺量过间距。
“接下来的十一分钟，我会向三位完整通报当前局势和任务细则。请保持通讯链路稳定。”
我坐直了些。
沐雯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的深呼吸切换成略快的浅呼吸。叶轻语依旧没动，但我看到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毫米。
“首先，通报当前全国灾情态势。”
李乐的声音没有起伏。
“自本日十时十七分起，我国境内监测到的空间裂隙“锚点”出现频率呈非线性急剧攀升。截至二十分钟前——即二十一时零三分——累计新增“锚点”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七处。”
一万两千八百四十七处。
真是恐怖的数字
“分布范围覆盖二十三个州级行政区。其中，澳州、湘州、黔州、闽州、浙州、苏州六地灾情最为严重，新增锚点均超过千处。”
“已确认遇难平民人数……”
他顿了顿。
只有零点几秒。
“三千一百三十七人。”
舱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引擎的低频共振依旧稳定，冷光灯的电流声依旧细微，窗外云层依旧灰白一片。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沐雯的呼吸频率又加快了一点。她没说话，下颌的线条却绷紧成一道凌厉的弧。
叶轻语……
她依旧面无表情。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听到“三千一百三十七人”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我敲打着扶手，悲伤之后的愤怒涌上心头，怎么敢的呀！
机舱内的温度升高了一瞬又恢复原状。
没有人在听到如此之多的同胞死亡后能保持平静。
至少无论是变身前还是后，我都不能。
“……国家于十八时整宣布，全国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李乐的声音继续流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各战区驻防部队已全员转入战时指挥体系。所有现役魔法少女战斗序列，除必要的区域守备力量外，均由总局统一调度，按优先级分配至各重大灾情区域。”
他的语速加快了一点。
“三位本次任务的第一目标区域——魔都，山宝钢铁基地。”
屏幕上跳出一张高精卫星图。
从高空俯瞰，那是一片沿江铺开的巨型工业区。
成排的厂房像整齐的骨牌，高炉的剪影刺破夜空，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在星光下泛着冷金属的光泽。
但此刻，卫星图的中央，被五个刺目的红色光斑贯穿。
五个。
每一个光斑都在脉动，边缘像烧灼的伤口。
“该区域于十八时三十三分至十九时零七分之间，连续出现五道“锚点”。”
李乐说。
“评定等级：一道D级，一道C级，两道B级，一道……”
他停顿了半秒。
“A+级。”
A+。
呵，有点意思。
“当地驻防部队已第一时间进入厂区，组织工人疏散，建立临时防线。”李乐继续说，“目前，D级、C级锚点和B级锚点已各有多只灾兽完成实体化，正在与守军交火。驻守该区域的两名魔法少女已接敌，目前……情况稳定。”
他没说“已控制局势”。
他说“情况稳定”。
这是战场术语。意思是：还没死，还在打，但胜负未分。
“A+级裂隙目前仅监测到能量波动，”李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