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跳得很稳,灯油还够烧大半夜,但陈远的目光却在火苗上停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落在旁边那摞文书上。
最上面压着的正是张世杰的把柄,以及郑县令最初的那份认罪书!
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在,张世杰永远都不可能跟陈庄撕破脸皮,这也是陈远暂时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的原因。
陈庄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只要这把火烧不到陈远身上来,那么陈远就只会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思考了一阵子后,陈远便起身回了后院。
屋内的温灵韵还没睡,正坐在床边借着烛光缝一件衣裳。
看见陈远进来后,她抬头看了陈远一眼,轻声问道:“谈完了?”
陈远嗯了一声,然后脱下外袍搭在了衣架上。
见状,温灵韵便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站起来帮他铺好了被子。
“太原府那边的事,棘手吗?”她问。
“棘手也轮不到我来操那个心,张家的事就让张家自己去折腾,跟咱们没关系。”
温灵韵看了他一眼就没再问了。
她知道陈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轻松,但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但她也知道,陈远想说的话自己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没用。
两人躺下之后,温灵韵过了一会儿又开了口。
“官人,你说张夫人回了京城,会不会有事?”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她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应该不会有事的。”
温灵韵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翻了个身,很快便睡了过去。
陈远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直到窗外的月光彻底暗了下去,他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太原府那边,韩同知认罪了之后,都察院接下来要查的就是孙德茂倒卖军粮和张家的铁匠铺帮他洗银子的事情了。
由于张崇山在张家排行老二,都察院自然不能轻易将他捉拿进大牢里严刑拷打,所以只能将目光放在了孙德茂的身上。
而陈远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飞蝗干,觉得有必要去跟司曲娘通知一下这件事情,这段时间得防着孙德茂。
他上一次踏入醉仙居的大门还是鞑子围城之前,这次来陈远竟是觉得醉仙居改变了不少。
一楼的桌椅全都换了新的,看上去价值不菲,而且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也普遍比之前贵气了许多。
春桃正在门口负责待客,看到陈远来了之后连忙转身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夫人,陈庄主来了!”
刚给二楼一桌客人送去酒菜的司曲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来到了陈远面前。
“陈庄主?您今天怎么想着来醉仙居看看了?该不会是来视察生意的吧?”
陈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缓缓开口说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醉仙居转转吗?”
司曲娘点点头,“当然可以!那我去让人给您安排个雅座?但是这会儿二楼的人也挺多的,要不陈庄主您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人少了我再给您找个位置?”
看到司曲娘脸上激动的表情,陈远连忙打消了心中准备逗逗司曲娘的想法。
再逗这女人的话,她还不得关上醉仙居大门,躲在里面把自己给吃干抹净了?!
“还是没那个必要了,其实我这趟来是找司掌柜有些事情要商量,不知道司掌柜有没有时间?”
此话一出,司曲娘这才意识到了陈远刚才是在逗自己。
即便她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了,陈庄主好不容易来一次醉仙居,我当然得给陈庄主这个面子了,跟我走吧。”
说罢,司曲娘便带着陈远上了二楼。
陈远听出了司曲娘话中的不满之意,但是他只能装做没听出来,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让她发两句牢骚也没什么问题。
可正如司曲娘所说,醉仙居今天就连二楼的雅座也没有多少了,要是谈大事的话,那可是没有一点私密性可言!
不只是司曲娘故意为之,还是在办完无奈之下,她竟还是将陈远领进了自己的闺房。
闻到房间里难以言状的香气之后,陈远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咳咳,司掌柜,事不宜迟,咱们快聊正事吧。”
紧接着陈远便将孙德茂的事情大概给司曲娘说了一遍。
听完陈远的话后,司曲娘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孙德茂想傍上张家?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陈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事实就是如此,孙德茂算是已经傍上了张家这个大腿,至于他能不能从这件事当中活下来,那就得看张家会不会把他卖出去了,毕竟张世杰之前干过不少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