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传话的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亲兵,这人姓王,自打张世杰开始从张家独立出来领兵之后就一直跟在他的左右,而且办事从来不出差错。
王亲兵骑着马,从军营一路小跑到了周府门口。
他翻身下马后却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跟守门的说了几句,随后便让守门的进去传话。
传的话是新县令已到任,雁北城局面已稳,张世杰可以派人护送张仪回京,路上一切都会安排妥当不用她操心马,车、护卫和盘缠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只需要收拾好随身衣物就行。
听到这话后,张仪冷笑了一声,只让小棠回了一句话。
当初嫁到雁北城是家里做的决定,如今回不回去也该由她自己做决定。
王亲兵把这话一字不差地带回军营,当着张世杰的面复述了一遍。
张世杰听到这句回话后脸色铁青,坐在案几后面半天没吭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又停下来攥成了拳头。
王亲兵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张世杰说了一句下去吧。
王亲兵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瘸小七把这事报给陈远时,陈远正在看温灵韵重新抄好的矿税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翻到矿税那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下看。
听到瘸小七的话后,陈远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让人去周府外盯着,张世杰若是硬来,第一时间跟我说。”
瘸小七应了一声,拄着拐杖出去了。
一旁的温灵韵见状,看了陈远一眼,没有多问他和张仪的关系,也没问为何陈远要让人盯着周府,护着张仪。
……
张世杰被张仪挡回来后没有再去周府,但也没有停止动作。
他让亲信以京城张家家信的名义给张仪又送了一封书信。
只不过之这回张世杰没有让自己身边的亲兵去送,而是找了个周府下人认得的张家老仆。
那老仆姓刘,张仪出嫁的时候就是他跟着送亲到雁北城的。
张世杰让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提着礼盒从周府正门进去,礼盒里装的是一盒茶叶、一匹绸缎,都是京城带来的好东西,当然还有那封信。
信中措辞比老爷子的原信更委婉。
开头说母亲十分想念她,想让她回京住一阵子,并非要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家里人都想她了而已。
更何况雁北城这边新县令已经到任,一切都在走上正轨,她留在雁北城也没什么大事可做,不如回去陪陪母亲。
不仅如此,张世杰还撒谎说家中已经收拾好了她原先住的院子,花草都是按她喜欢的样式种的,她院里的那几盆兰花也开了。
张仪看完信后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拿着信在屋里坐了很久。
屋里的窗户开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到花期,枝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小棠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看见张仪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就停一会儿,像是在想着什么。
最后她让小棠把信送到陈庄给陈远看,只交代了一句:“让陈庄主看看这封信,看完帮我带回来,别让人看见,从后门走。”
小棠揣着信一路小跑到陈庄,一路上专挑小巷子走,生怕被人看见。
到了陈庄之后,她额头上全是汗,脸颊通红。
瘸小七把她领进了议事厅,特地调了温灵韵他们不在的时候。
陈远接过信展开看完后,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听风阁日日夜夜盯着雁北城外送进来的东西,张家只送了一次信,这事陈远是知道的。
而这多出来的第二封信,陈远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应该是张世杰编造出来的。
更何况这信纸上的字迹工整圆滑,不像张世杰平时批公文那样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经过反复斟酌,一个字一个字推敲过的,最重要的是这都不是张世杰的字迹!
毕竟跟张世杰斗了这么久,陈远当然认得张世杰的字迹,这应该是他身边的哪个亲信代笔的,他跟张仪是兄妹,张仪自然也能认得他的字迹,所以张世杰肯定不会自己亲自动笔。
看完了整封信后,陈远扭头看向了面前的小棠,缓缓开口说道:“你家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这封信是张世杰伪造的吗?”
小棠摇了摇头。
“夫人没交代什么,只说让陈庄主看看这封信,你看完了之后我就会带回去,至于这是不是张将军伪造的,夫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听到小棠的话后,陈远便把信折好还给了她。
“那你帮我带句话,张世杰之所以要伪造这封信,说白了也只是想让她回京而已,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