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杀心起
    县令府。

    周县令已经连续两日没睡好觉了。

    自从那日在宴会上被张仪当众驳了脸面,他就没踏进过后院一步。

    白天在衙门里处理公务,晚上就住宿在书房。

    衙役们都知道大人心情不好,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周县令的霉头。

    但让周县令睡不着觉的不光是张仪。

    还有钱师爷!

    周县令正坐在后堂看着手里的公文,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被他派去盯着钱师爷的眼线。

    眼线凑到跟前:“大人,钱师爷方才又去陈庄了!”

    周县令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去的?”

    “就在刚才,小的亲眼看见他从县衙后门溜了出去,一路往城东走,直奔陈庄。”

    周县令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出来的时候呢?”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坛好酒,看起来极为高兴,而且还是陈庄那个瘸子亲自送到门口,两人看起来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周县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眼线斟酌着措辞继续道:“大人,小的斗胆说一句……钱师爷恐怕是跟陈庄那边……谈妥了什么条件!”

    “够了!”

    周县令瞬间暴怒,眼线被吓得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下去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来报!”周县令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眼线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后堂里只剩下周县令一个人。

    许多碎片在周县令的脑子里正在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关于自己不举的事情是一件耻辱!

    这件事只有钱师爷知道!

    周县令眼神中流露出来阴狠之色!

    如果钱师爷真的倒向了陈远,那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就等于攥在了陈远手里。

    那是他的命门!

    一旦传出去,不光他在雁北城的脸面丢尽!

    就连张家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钱师爷现如今管着县衙的账房。

    账户上的银子这个月少了一大笔。

    如果钱师爷真的倒向了陈远,那些账目,就是现成的刀子!

    还有酒。

    陈庄的酒并不对外卖,却隔三岔五往钱师爷那儿送。

    什么样的交情,值得陈远这么下本钱?!

    更何况自己本就一直在为难陈庄,凭什么陈庄能够不计前嫌的对钱师爷这么好?

    细思极恐!

    周县令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管钱师爷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已经成了陈远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

    而这颗钉子,正在一点一点往他的要害里钻!

    “钱师爷……”周县令喃喃念着这三个字,语气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钱师爷跟了他多久?

    从京城到雁北城,从清闲衙门到边疆苦地。

    钱师爷跟着他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是有数的。

    可那又怎样?

    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一旦有了二心,就不再是心腹,而是心腹大患!

    周县令走回案几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茶水入口,又苦又涩。

    他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既然钱师爷已经靠不住了,那就让他发挥最后一点用处。

    设一个局。

    把陈远和钱师爷一网打尽!

    ……

    与此同时,陈庄议事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钱师爷坐在陈远对面,脸上充斥着烦闷。

    “陈庄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高,但很明显底气明显不足。

    陈远看着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钱师爷,您这话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钱师爷表情阴沉,“我当初在您这里喝醉了,有没有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说到这里,钱师爷的声音不由得降了下来。

    “陈庄主,那您记不记得当初我说的什么话?”

    陈远脸上倒是无所谓的模样:“钱师爷,那日您确实喝了不少,可至于说了什么……”

    “您自己记得吗?”

    钱师爷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他记得吗?

    他只是记得自己端着酒杯,喝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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