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陆家夫妇自己也知道不占理,只能提高音量来压迫陆枝。
分明是盛夏艳阳天,可陆枝却好像感觉不到炎热,一股寒气从脚窜到头顶。
明明开车的是陆薇薇。
明明自己已经提醒过她,可她依旧在街道上开120迈。
明明……
“我没有。”
陆枝刚辩解了一声,便被陆母用力地扯住手。
指甲深嵌入她手腕上的伤疤,警告道:
“你的命早在你五岁那年就被我们陆家买断了,你享受了薇薇的美好人生,现在你就应该替她坐牢!”
“枝枝,你是家里最乖的孩子,你会听话的对不对?”
陆父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枝,生怕她多说一句。
她求救地看向前去查验伤势的二哥陆屿枫。
他确认对方死亡后,第一时间回到陆薇薇身边,捂住她的眼睛,柔声叮嘱道:
“薇薇别看,会做噩梦的。哥哥会保护你,把真正的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三哥陆屿泽拨着手机,不耐道:“和她废什么话?她都顶替薇薇这么多年了,替她坐牢有什么不可以的?”
“喂,警察局吗?我们自首!**路的岔路口,我妹妹陆枝开车不小心撞死人了……”
陆枝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眼眶中盛满的泪珠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真面目。
她知道自己只是陆家领养的孩子。
她也知道,自己的出现就是为了抚慰陆母当年失去陆薇薇的遗憾。
可陆薇薇被弄丢,罪魁祸首又不是她!
他们怎么能这样空口栽赃,又理所当然地让自己替陆薇薇顶罪?
警察来得很快,和他们一块抵达的还有大哥陆屿彻。
男人一下车,第一时间走到陆枝跟前,双臂紧紧得将跟前颤抖不止的小姑娘拥入怀中。
陆枝胡乱地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嗓子发紧地厉害:
“大哥,不是我……”
男人眼神复杂,音量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只要你替薇薇顶罪,福利院下一季度的资助费我会解决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等你出狱后我可以娶你作为补偿。”
陆枝瞳孔骤缩,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泯灭。
耳朵嗡嗡作响。
脑中除了荒唐再无其他。
他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奢望的感情多年的感情,如今却成为他送自己进入监狱的杀手锏。
陆枝麻木地被推搡上警车。
只是,那时的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一去竟是死路。
隔天,
警察在那辆出事的车中发现了毒品。
‘枝枝!你怎么能在车上藏这种东西?’
‘我们家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陆枝脑海中闪过最后一次探视的情形,陆家夫妇说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陆薇薇坐在窗口,眉宇间全是得意:
“陆枝,我说过,抢我东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的家人,只能是我的!”
“只有你死了,爸妈哥哥才能完全属于我,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拨乱反正。”
从陆枝出事到被判定为死刑,只用了一周时间。
至于那个允诺会救她出去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
“栀栀?栀栀!”
沈临川率先察觉栀栀不对劲,紧张地将她唤醒。
小姑娘刚睁眼,那双漂亮的眼珠子就跟刚被水洗过的宝石一样,红着眼眶。
眼中的恐惧尚未褪去,等她反应过来刚刚一切只是梦后,才染上委屈。
“是不是做噩梦了?刚刚你一直在哭,身子抖得好厉害。”
沈临川抽了张纸轻轻擦去栀栀脸上的泪。
男孩犹豫了下,用同样不大的小手抚摸着栀栀的脑袋,柔笑着哄道:
“栀栀不怕,以后有大哥保护你这朵小栀子花,连梦里的大坏蛋都不敢欺负你!”
头顶处传来微不可察的触感,沈临川掌心的温暖、眸中的关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枝枝……栀栀。
同音不同字,可寓意却天差地别。
在陆家,她是最不起眼,卑微到跌入尘埃的枯树枝。
可在沈家,她竟然可以拥有像栀子花般的呵护。
在栀栀看来,自己前世和沈临川不算相熟。
他顶多是自己的邻居哥哥,偶尔在圈内宴会上碰面,有过几次点头之交。
或者,一块上过几次辅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