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报复
醒而激动得几乎落泪的皇甫靳辰。

    “涵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医生!医生!”皇甫靳辰的声音沙哑破碎,紧紧握住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然而,景慕涵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她的手下意识地移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原本微微隆起的弧度,此刻平坦得可怕,只有纱布和隐隐的疼痛提醒着那里曾有的存在。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瞬间刺入脑海:商场……螺旋楼梯……突如其来的撞击……失去平衡的恐慌……冰冷坚硬的台阶……剧烈的疼痛……还有那不断蔓延开的、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孩子!

    她的孩子!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预感而收缩。她抓住皇甫靳辰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我的孩子呢?靳辰……宝宝……宝宝怎么样了?!”

    她的眼神充满了卑微的、最后的希冀,死死盯着皇甫靳辰,仿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安慰的谎言。

    皇甫靳辰看着她充满希望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滑落。

    这个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

    景慕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空洞得令人心碎。

    片刻的死寂后,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开来的悲鸣,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哭泣,是哀嚎,是失去骨肉至亲的母兽最绝望的嘶喊。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头。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捂住脸,却挡不住那崩溃的呜咽和自责: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

    “我不应该出去……我不应该任性……我不应该跟你撒娇要去逛街……明明知道有危险……明明知道……”

    她语无伦次,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中:

    “如果我不出去……如果我就乖乖待在房子里……宝宝就不会有事……宝宝还会好好的在我肚子里……是我害了他……是我这个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他……”

    她捶打着自己的头,尽管身体虚弱,那动作却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为什么要出去……为什么要吃那该死的巧克力……为什么……”

    皇甫靳辰看着她在痛苦中自我折磨,心如刀绞,他试图抱住她,安抚她:“涵涵,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是我允许你出去的!你要怪就怪我!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别这样伤害自己!”

    但景慕涵仿佛听不到他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里: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还没给你取名字……还没给你买好多好看的小衣服……还没听到你叫我妈妈……”

    “你走了……你让妈妈怎么办……妈妈以后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变成了绵长而绝望的呜咽,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那哭声里,是对逝去生命最深的哀悼,是对自己无力保护的痛恨,也是对残酷命运最无助的控诉。

    皇甫靳辰只能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一遍遍地、苍白无力地重复着:“对不起……涵涵,对不起……我们会再有孩子的……一定会有的……”

    但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失去的创伤已经刻下,需要漫长的时间,或许一生,来慢慢愈合,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愈合。

    病房内,只剩下女人心碎的哭泣和男人压抑的哽咽,交织成一曲关于失去与悔恨的悲歌。

    哥伦比亚,某处远离城市的秘密审讯据点。

    这里曾是卡洛斯用来关押对手或进行非法交易的巢穴之一,如今被景慕川、宗政麟天和皇甫靳辰三方联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攻破、接管。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面上残留着激战后的狼藉,但此刻,一切喧嚣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寂静。

    中央大厅,灯光惨白。卡洛斯被反绑着双手,强制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脸上、身上布满伤痕和血污,昂贵的衬衫破烂不堪,早先的嚣张和疯狂早已被恐惧和垂死挣扎的怨毒取代。他嘴里被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个男人。

    景慕川、宗政麟天、皇甫靳辰,三人呈半圆形围着他。他们身上也带着战斗后的痕迹,但气场却截然不同——那是猎人终于捕获了垂涎已久、罪行累累的猎物后,冷静而残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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