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罗雷显然不信,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目光如炬,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见谁去了?嗯?能把你弄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的逼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心暖心中愧疚与压力的闸门。她看着他,眼前却闪过季子昂那双绝望而深情的眼睛,耳边回响着自己那句该死的“也许你说的对”……
一种莫名的委屈、自我厌恶和混乱交织在一起,让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哽咽:
“罗雷……我们……我们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罗雷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样?”
“就是你总是这样!”温心暖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挥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后退一步,“质问,怀疑,掌控我的一切!我去哪里,见了谁,都要跟你汇报!我连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吗?”
罗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老子不管你谁管你?温心暖,你他妈又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德行?要不是我看着你,你不知道又被哪个季子昂之类的玩意儿骗成什么样!”
“季子昂”这个名字被他这样吼出来,像是一记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温心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慌乱地闪烁。
罗雷是何等精明的人,她这副样子,立刻让他印证了某种猜测。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眼中喷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他妈真的去见季子昂了?!”他几乎是咆哮出来,额角青筋暴起,“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离那个阴魂不散的杂种远一点!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他的暴怒和粗鲁,此刻非但没有让温心暖感到被保护,反而加剧了她心中那种“窒息”的感觉。她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她深爱却也畏惧的脸,季子昂那句“罗雷不应该是你的好归宿”如同魔咒般再次响起。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仰着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哭喊道:
“是!我是去见他了!怎么样?!”
“我就是受不了你这样!受不了你永远这么霸道,这么自以为是!”
“是!他是伤害过我!可他现在至少……至少懂得尊重我的感受!不会像你这样只会吼我、逼我!”
这番话,无疑是在罗雷熊熊燃烧的怒火上浇了一大桶油。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抓着她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颤抖,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爆炸前的死寂。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的话:
“好,很好。温心暖,你他妈现在觉得他好了?觉得老子不好了?”
“懂得尊重你的感受?行啊!那你他妈现在就滚!滚去找他!老子倒要看看,没了老子,你和他能有什么狗屁好下场!”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巨大的力道让她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雷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带着一身骇人的戾气,“砰”地一声巨响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回荡在房间里,也仿佛砸在了温心暖的心上。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失声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爱的是罗雷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季子昂说出那些话时,她的心……会那么乱?
罗雷摔门而去的巨响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温心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淌湿了膝盖处的衣料。儿童房里传来女儿宠儿被惊吓到的哭声,以及保姆低声安抚的声音,这更加深了她内心的痛苦和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她听到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罗雷并没有真正离开。暴怒之下,他无法放任自己远离她和孩子们。他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重新推开门,看到她还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怒火中烧之余,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大步走过去,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自己则烦躁地在她面前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焦躁雄狮。
“温心暖,”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压抑,“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因为他季子昂几句话,你就要跟老子闹成这样?!”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孩子,有了看似稳固的家庭,她怎么会因为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旧情人一面,就变得如此陌生?
温心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是一种罗雷从未见过的、带着抽离感的迷茫和疲惫。她没有再看季子昂,也没有看罗雷,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虚无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