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温心暖用一种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怜悯更让他刺痛)的语气,清晰地回答:
“子昂,不是他有多好,或者你有多不好。”
“而是爱这件事,从来就没有道理,也比不出高低。”
“对我来说,他就是那个对的人。仅此而已。”
“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了。”
“向前看……”季子昂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前方,还有什么呢?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季子昂依旧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空旷的回廊里,像一个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孤魂。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如何类比,如何试图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自己失败的共鸣,都是徒劳。景慕川和澹台宁姝有他们自己的路,而他和温心暖……早已在岁月的岔路口,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十三橡树的夜色温柔,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废墟。
西门佳人刚刚哄睡了四岁的Sun和三个月大的Star,两个小家伙在柔和的夜灯下睡得香甜,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宁姝被绑架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她只能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同时调动一切资源协助景慕川。
就在她轻手轻脚准备离开儿童房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A市。
她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她走到隔壁的书房,接通了电话,声音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你好,我是西门佳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竭力维持的礼貌:“西门小姐,晚上好。冒昧打扰您。我是林嘉怡。”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补充了两个足以表明她身份和来意的重磅信息:“是东宫子彻的妹妹,也是……宫子华孩子的母亲。”
东宫子彻?宫子华?
这两个名字让西门佳人眼神一凝。她当然知道他们,那个关系特殊、在顶级豪门圈里也算得上惊世骇俗的组合。东宫子彻和宫子华共同抚养着一个孩子,这在圈内并非秘密,但关于孩子的生母,传闻甚少,只知道似乎并非自愿,且被东宫和宫家联手隔绝在外。
没想到,这位神秘的林嘉怡,会直接找到她。
“林小姐,”西门佳人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心中已有猜测,多半与孩子有关。
果然,林嘉怡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激动,那是一个母亲长久思念与无助的爆发:“西门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的孩子……他们从来都不让我见一面!东宫家和宫家把我挡得死死的,我连孩子的一张照片都看不到!”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我听说……听说您和您的家族在A市很有影响力,而且……而且您也是一位母亲。您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对不对?我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我只想见见我的孩子,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她的哀求绝望而卑微,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西门佳人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她能感受到林嘉怡那份刻骨的母爱和痛苦,这让她想起了自己与宗政麟天曾经因为误会而分离时,对Sun的日夜牵挂。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对这样的请求完全无动于衷。
但是,她同样清楚东宫家和宫家的势力与行事风格。东宫子彻和宫子华的关系特殊且稳固,他们共同守护着那个孩子,视若珍宝。林嘉怡这个生母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个不愿被触及的隐患。贸然插手,不仅可能无功而返,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尤其是在目前多事之秋,赫连家、卡洛斯的事情还未解决。
“林小姐,”西门佳人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审慎,“我理解你作为母亲的心情。但是,这件事非常复杂,涉及到东宫和宫两大家族。”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到你,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情况,了解一下孩子的近况。至于见面……这需要时机,也需要对方的同意,急不来。”
这已经是她基于同理心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诺。直接对抗东宫和宫家是不明智的,但或许可以从侧面斡旋,或者至少给这位绝望的母亲一些关于孩子的真实信息,稍作慰藉。
林嘉怡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是连声道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谢谢!谢谢您西门小姐!只要您肯帮忙打听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又安抚了林嘉怡几句,西门佳人才挂断了电话。她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十三橡树之内,宁姝母子身陷囹圄;十三橡树之外,还有像林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