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晚回忆起当初,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在我第一次正式以你未婚妻的身份来访十三橡树时,就是这位‘稳妥细心’的伊蓉,负责引导和安排我的起居。”
“当时,她便‘无意间’向我透露了不少关于你的‘喜好’——比如,你‘极其厌恶’旁人动你书桌上的文件,哪怕只是整理;你‘尤其不喜欢’薰衣草的味道,而偏偏我那日佩戴的香囊里,就有薰衣草。”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
“结果便是,我那日因‘不慎’触碰了书桌,以及身上‘不合时宜’的香气,在你到来时,便隐约感受到你的不悦。虽然后来误会解开,但初次见面的印象,难免打了折扣。”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那些看似‘贴心’的提醒,句句都埋着钉子,引导着我往会惹你不快的方向去做。”
叶归晚看着南宫夜御,结论清晰而冷静:
“她当时就在试图给我下马威,或者说,是在不动声色地离间我们。一个女仆,为何要对未来的女主人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甚至不惜暗中使绊子?”
“除非……她本身就对你抱有不该有的妄想,并将我视作了需要清除的障碍。”
这番冷静的剖析,将伊蓉那隐藏在顺从外表下的野心和心机,清晰地揭露了出来。她不仅仅是在肖想男主人,更是在主动地、有预谋地排除她认为的“威胁”。
南宫夜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之前或许只是觉得伊蓉可能有些小心思,但经叶归晚这番提醒,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仆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要长,胆子也比他想象的要大。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对他的未婚妻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我明白了。”南宫夜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这件事,我会彻底清查。”
他看向叶归晚,目光中带着赞赏和一丝歉意:“委屈你了。”
叶归晚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淡然:“无妨。只是提醒你,南宫家树大招风,身边更需要清明。有些蛀虫,还是早点清理掉为好。”
这场发生在花园里的简短对话,为南宫家内部埋下了一颗需要被引爆的雷。伊蓉这个角色,从一个可能只是单相思的女仆,瞬间升级为了一个富有心机、并且已经付诸行动的潜在威胁。叶归晚的敏锐和直接,无疑为南宫夜御清除身边隐患,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
11月1日,宗政麟天生日。
傍晚,宗政麟天被景慕川和北冥寒霆以商讨紧急公事为由,“强行”带离了十三橡树。他心中记挂着今晚佳人可能会有的安排(他并不知道西门佳人也在秘密准备),面上却不得不配合兄弟们的“演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他被引到那家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关系开始缓和的餐厅时,发现整个顶层都被包了下来,布置得优雅而浪漫,却没有其他客人。他正疑惑间,灯光微微暗下,一束追光亮起,打在了餐厅中央的小舞台上。
那里,西门佳人穿着一身简洁却极其衬托气质的珍珠白色长裙,手持话筒,笑盈盈地看着他。她身后,是小型的现场乐队。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是宗政麟天从未听过,却觉得旋律异常动人的曲子。
然后,西门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更显真挚动人:
“这首歌,写给一个闯入我生命的人……”
歌词娓娓道来,讲述着他们从一纸契约开始,经历误解、挣扎、风雨,到最终彼此确认、相知相守的点点滴滴。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而真挚的情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宗政麟天的心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灯光下为他而唱的妻子,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没想到,佳人竟会用这种方式,在他生日的这一天,给他如此用心、如此特别的礼物。
一曲终了,掌声自发地响起(来自隐藏在角落里的景慕川等人)。西门佳人放下话筒,走到宗政麟天面前,脸颊微红,眼中闪着光:
“生日快乐,麟天。”她轻声说,“这首歌,还有我,都是你的。”
宗政麟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谢谢你,佳人……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时,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上面是他喜欢的蛋糕,以及她精心准备的袖扣和那本满载回忆的相册。
看着这些充满心意的礼物,宗政麟天心中暖流汹涌。他何其有幸,能拥有如此珍视他、爱他的妻子。
这个生日,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喧嚣的宾客,只有最爱的人,最深的情,以及彼此用心准备的惊喜。它抚平了宗政麟天心中因最初契约婚姻留下的最后一丝遗憾,也让他更加确信,他们未来的每一天,都将在爱与珍惜中度过。
而在不远处的高楼观景台上,他为她准备的星空求婚场地,正静静地等待着十天后,她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