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看了一眼楚曼音,楚曼音只当是西门佳人对“儿媳”的示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婉儿跟着西门佳人来到了她在十三橡树的一间僻静小客厅。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苏婉儿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面对西门佳人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又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西门佳人没有绕圈子,她看着苏婉儿,语气平和却笃定: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是苏姝儿,对吗?你是她的妹妹,苏婉儿。”
不是疑问,而是平静的陈述。
苏婉儿猛地抬头,对上西门佳人清澈了然的目光,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她眼眶一红,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道:
“佳人姐……求求你,帮我们保密!现在还不能说出去,不然我姐姐她……西宫夫人她不会放过我姐姐的!”
看着她惊慌失措、真情流露的模样,西门佳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怜悯和理解。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婉儿的肩膀,声音温和而有力:
“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个承诺如同赦令,让苏婉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西门佳人递给她一张纸巾,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提出了一个让苏婉儿意想不到的邀请:
“改天,叫上你姐姐,我们一起去外面聚聚。”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们几个,倾人,宁姝,你,你姐姐,还有我。”
她提到的季倾人和澹台宁姝,都是经历过磨难、内心善良且值得信赖的姐妹。
“有些事情,或许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总比你们姐妹俩自己硬扛要好。”
西门佳人的话语里没有探究隐私的逼迫,只有真诚的关怀和提供支持的善意。她深知豪门中的身不由己和女性面临的种种压力,她愿意向这对身处困境的姐妹伸出援手。
苏婉儿看着西门佳人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在回到英国、卷入西宫家这摊浑水之后,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和支持。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谢谢……谢谢你,佳人姐!”
这一次秘密的会面,不仅保住了苏婉儿姐妹的秘密,更悄然搭建起了一个属于她们几位女性的、温暖而坚固的小小同盟。在充满算计和风雨的豪门世界里,这样的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从十三橡树回到西宫家那间依旧显得空旷冷清的主宅,苏婉儿还没完全从茶话会的紧张和与西门佳人交谈的复杂情绪中平复下来。她脱下那身束缚着她的、属于“苏姝儿”风格的衣裙,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缩在沙发里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西宫夜修走进客厅,看到的便是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出神的模样。灯光下,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脆弱。他心中一动,想起母亲今日在茶话会上那番“宣告”可能带给她的压力,也想起自己迫切想要弥补、想要与她真正开始的渴望。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是尝试性的温和:“今天累了吧?”
苏婉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西宫夜修沉吟片刻,提出了他思考已久的建议:“婉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比如南法的庄园,或者瑞士的雪山,暂时离开这里的一切。”
他希望能有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让他们抛开西宫少夫人、家族责任这些沉重的身份,只是作为西宫夜修和苏婉儿,去重新认识彼此,培养只属于他们的感情。
然而,这个在西宫夜修看来充满诚意的提议,却让苏婉儿下意识地蹙起了眉,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
她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抗拒的沉闷:
“我不想去……”
“出去干什么呢?人多又杂,还要收拾东西,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她找着蹩脚的理由,眼神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就待在家里不好吗?这里……也挺安静的。”
她并非真的觉得家里好,这个家对她而言依然是个华丽的牢笼。她只是感到害怕。害怕离开这个相对熟悉的环境,害怕在陌生的地方与西宫夜修单独相处,那种无所适从和不确定性让她心慌。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一段真正开始的、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感情,尤其是在根基未稳、秘密尚未妥善解决之时。外面的世界在她看来充满了未知的风险,远不如缩在现有的壳里,哪怕这个壳并不舒适,但至少是熟悉的。
西宫夜修看着她这副明显是退缩和防御的姿态,眼神黯淡了一下。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情愿和敷衍,也看出了她眼底深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