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继续说道:“尤其是婉儿,我们之间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这会打草惊蛇。”
苏婉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不怕等待,只怕姐姐继续受苦。
苏姝儿看着妹妹和西宫夜修之间那悄然流动的情愫,心中百感交集。有对妹妹找到真正归宿的欣慰,也有对自己过往青春的祭奠,更有对未来的茫然。
“我明白了。”苏姝儿站起身,姿态依旧优雅,却带着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决绝,“我会配合你们,维持必要的表面文章。但是西宫夜修,请你记住你的承诺,尽快给我自由。也请你,好好对待婉儿,她值得。”
她看向妹妹,眼神温柔而充满力量:“婉儿,姐姐希望你幸福。”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茶室。将空间留给了那对刚刚确认了彼此心意的恋人,也走向了自己未知的、但注定要与西宫家剥离的未来。
剩下的两人沉默良久,西宫夜修伸手,紧紧握住了苏婉儿的手。
“对不起,让你和姐姐受委屈了。”他声音低沉,“但我保证,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苏婉儿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迟来的、却无比真实的温暖与坚定。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并且决定共同面对。
与西宫夜修和苏婉儿分开后,苏姝儿并没有回西宫家,也没有去任何能让她感到一丝安慰的地方。她心中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委屈和愤怒,如同沸腾的岩浆,急需找到一个出口。而这个出口,直指造成她们姐妹分离、命运被改写悲剧的源头——她的父亲,苏正擎。
她直接驱车来到了苏正擎如今居住的、一所看似普通却安保严密的公寓。
当苏正擎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脸色苍白冰冷的大女儿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姝儿?你怎么来了?”
苏姝儿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客厅,环顾着这个装修精致却毫无生活气息的空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多年来压抑的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来问问你,看着我和婉儿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苏正擎皱起眉头,试图维持父亲的威严:“姝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爸爸?”苏姝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恨意,“你配吗?”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血泪:
“就是因为你的出轨!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那个只比我们小几个月的野种!”
她指着窗外,仿佛能指向那个她从未谋面、却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多年的“弟弟妹妹”:
“妈妈才会那么绝望,才会那么决绝地带着婉儿离开!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这里!”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如果不是你,妈妈不会走,婉儿不会从小失去完整的家庭,我不会被迫承担起维系夏家表面的责任,更不会被当作联姻的工具,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过了这么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将自己在西宫家承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都归咎于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像一个影子,一个替身!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那可耻的背叛!”
苏正擎被女儿连珠炮般的控诉打得节节败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试图辩解:“我……我那是一时糊涂……而且,联姻也是为了苏家……”
“为了苏家?”苏姝儿尖声打断他,“别再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你的自私和懦弱!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掩盖你的丑事,巩固你那摇摇欲坠的地位!”
她看着父亲哑口无言、神色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更深的悲凉和空虚。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我只是要告诉你,你的错误,毁了我的人生,也差点毁了婉儿的人生。”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为你的错误买单了。我的路,我自己会走。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父亲一眼,挺直了脊梁,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战争的战士,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破碎却不再迷茫的心,决绝地离开了这个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家”的地方。
留下苏正擎一个人,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女儿留下的、血淋淋的控诉和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当年种下的恶果,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