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花房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理性的沉稳,“我也心疼。”
他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手,继续道:“但是佳人,有些路,注定要他们自己走过去。有些坎,必须他们自己迈过来。”
“寒霆和他父亲之间的心结,夜爵和他那理不清的过去……这些根源问题不解决,即使强行将他们绑在一起,也只会是下一次痛苦的轮回。”他分析得冷静而透彻,目光锐利,“失去的痛,分离的苦,或许才能让他们真正看清自己到底要什么,才能真正成长,去打破那些束缚他们的枷锁。”
他看着她依然充满忧色的脸,语气放缓,带着抚慰:“我们能做的,不是在此时强行干预,而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支持。比如,确保知若和知荺在国外的安全和基本生活,比如,在寒霆和夜爵跌入谷底时,拉他们一把。”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好的试金石。”宗政麟天最后总结道,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妻子,“或许经历这番彻骨的痛,他们才能真正明白珍惜的含义,或许……命运会在未来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但现在,我们过度介入,反而不是好事。”
西门佳人听着丈夫理性而充满智慧的话语,心中的郁结似乎稍稍舒缓了一些。她反手握住他温暖的大手,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将那些心疼暂时压回心底,“只是希望……时间真的能抚平一些伤痕吧。”
烛光依旧温暖,星光依旧闪烁。他们无法替旁人承受痛苦,只能守护好自己的幸福,并成为朋友们身后一道坚实的壁垒,在风雨来时,提供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港湾。这,或许便是他们此刻最能做的事情了。
南宫主宅,卧室。
月光凄清地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洒在冰冷的地板上。卧室里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气。南宫夜爵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领带扯得松垮,西装外套扔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一个几乎见底的威士忌酒瓶。
他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只有在这种意识模糊的时刻,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关于夏知荺的记忆,才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如同昨日,带着蜜糖般的甜和钻心般的痛。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瑞士雪山的夜晚,套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清新的香气。他看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长发,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满是那种陌生的、汹涌的悸动,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镜子里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
他记得自己当时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对着镜子里她泛红的脸颊,低哑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满满的占有欲,唤了一声:
“老婆……”
那是他第一次,带着明确情感地叫她。
然后,他看到她镜中的影像,睫毛猛地一颤,脸颊瞬间飞起更浓的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羞得立刻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梳子,用细若蚊蚋、带着无限娇嗔的声音,啐了他一口:
“讨厌……”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的纵容。他当时只觉得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忍不住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吻了吻她敏感的耳垂……
“老婆……”醉倒在地上的南宫夜爵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冷房间,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痛苦,“你为什么……后来都不肯叫我老公了……”
记忆中她那声带着娇嗔的“讨厌”,与现实里她最后那冰冷决绝的“我们离婚吧”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南宫夜爵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酒气,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瞬间洇开一个深色的印记。
他记得她后来怀了孕,虽然孕吐难受,但偶尔被他笨拙地照顾时,眼中也会闪过依赖和柔软。他记得自己偷偷对着她的小腹,用生硬的语气警告那个“小家伙”不许折磨妈妈……
可是,都没了。
孩子没了,她也不要他了。
“知荺……老婆……”他蜷缩起高大的身体,将脸埋入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肩膀因为压抑的哽咽而剧烈颤抖起来,断断续续地、执拗地重复着那个再也得不到回应的称呼,“你回来……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就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凄冷的月光,和满室死寂的空气。那些短暂的、被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甜蜜,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他醉后的意识里,反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自从夏知若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