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什么胃口。”她依旧没有转身。
南宫夜爵的眉头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没胃口”。他想起今天在宗政家,她看着那个新生儿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绕圈子的人,尤其是在他感觉到问题却无法掌控的时候。他伸出手,不算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的身体轻轻扳了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南宫夜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哭什么?”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些,带着困惑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体验过的、名为“无措”的情绪。
夏知荺慌忙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没什么……”
“夏知荺。”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命令的意味,“看着我,说话。”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躲避。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地锁定她,不容许她再逃避。
“是因为宋瑾言?”他直接问出了最可能的猜测,眉头紧锁。他以为茶话会那天他已经表明态度,难道她还在在意?
夏知荺猛地摇头,眼泪却因为他的触碰和逼问掉得更凶。
“那是因为什么?”南宫夜爵的耐心在耗尽,但看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那点火气又莫名地被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心疼——所取代。他粗粝的指腹有些笨拙地擦过她的脸颊,抹去那些温热的液体,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软的迹象,“说话!到底怎么了?”
在他的逼视下,在他难得流露出的一丝(虽然依旧生硬)的缓和下,夏知荺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强压的委屈终于决堤。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困惑与不耐的俊脸,声音哽咽着,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恐惧,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深的话:
“南宫夜爵……如果……如果我怀孕了……你……你会期待这个孩子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南宫夜爵的心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擦着她眼泪的动作猛地顿住,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收缩,紧紧锁住她泪眼婆娑的脸。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夏知荺被他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勇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她下意识地想退缩,想要否认。“我……我只是假设……”
“没有假设!”南宫夜爵打断她,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迫使她无法逃避,“夏知荺,回答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要直接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夏知荺在他紧迫的注视下,所有伪装和防备都土崩瓦解。她闭上眼,泪水滚落,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承认了这个她隐藏多时的秘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南宫夜爵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苍白脆弱却孕育着他们孩子的小腹,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她近日的反常、她的呕吐、她的消瘦、她在宗政家看着新生儿时那羡慕又哀伤的眼神……以及,那个被他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验孕棒。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她却一直瞒着他!一个人承受着孕吐的痛苦,还要独自面对宋瑾言归来带来的不安和恐慌!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汹涌而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巨大震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
他猛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就在夏知荺以为他要发怒或者冷漠以对,心沉到谷底时,他却突然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拥抱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知后觉的恐慌。
夏知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呆了,僵在他怀里,连哭泣都忘了。
然后,她听到他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
“你竟然……瞒着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懊恼。
“怪不得……瘦了这么多……还总是吐……”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诉说,手臂收得更紧。
“笨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夏知荺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和自己一样剧烈的心跳。他……似乎并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觉得是负担?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巨大的不确定,轻声问:“你……不生气吗?这个孩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