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深植于童年、无法磨灭的被遗弃感。
“我后来知道,她跟了东宫帝风,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女儿。那我呢?我是不是她不得不留下的一个错误?一个她试图抹去的过去?”季倾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还有我的亲生父亲……他真的只是季宏博吗?还是……另有其人?”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太久。宗政霆枭的强烈反对与无情拆散,不仅仅是因为她“季家女儿”的身份,似乎总隔着一层更深的迷雾。她与宗政麟风那相似却更为坎坷的命运轨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刻意编排。
西门佳人伸手,轻轻覆上季倾人冰凉的手背。“你怀疑……你的身世,和宗政家,甚至和赫连家那复杂的恩怨有关?”
季倾人闭上眼,点了点头。“宗政霆枭……他看我的眼神,不仅仅是看一个他不满意的儿媳。那里面有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厌恶,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人。还有赫连锦山,他看我的眼神也偶尔会变得很奇怪。佳人,我害怕……我怕我和麟风之间,不仅仅隔着温诗澜的阻挠,隔着家族的偏见,还可能隔着……更可怕的,我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宿命。”
她睁开眼,眼中已蒙上一层水汽。“如果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上一代某个肮脏交易的产物,那我和麟风的坚持,安儿的存在,又算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我不能再失去他了,也不能让安儿在不明不白的身世阴影下长大。”
花园里一时寂静,只有Sun无忧无虑的笑声随风飘荡,更衬得此处的谈话沉重无比。
西门佳人握紧了季倾人的手,语气坚定:“倾人,听着,无论你的身世如何,你都首先是季倾人,是宗政麟风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是安儿的母亲,是我西门佳人最重要的朋友。错误从来不在你,在于那些制造恩怨的大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正是因为你的身世可能触及到某个核心秘密,宗政霆枭才会如此忌惮,不惜一切代价要分开你们?这反而说明,真相可能拥有打破目前这种扭曲局面的力量。”
季倾人怔住,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她一直沉浸在被迫害、被遗弃的悲伤与恐惧中,却忽略了这背后可能隐藏的、颠覆性的真相。
“你是说……”
“我是说,”西门佳人目光灼灼,“或许,查明你的身世,不仅是解开你心结的钥匙,也可能是打破宗政家和赫连家遗留诅咒的关键。我们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上一代的幽灵操控我们的人生。”
季倾人看着好友,眼中迷茫渐渐被一种决然取代。是啊,她不再是那个在季家孤立无援的小女孩,也不是那个被宗政霆枭随意摆布的季倾人了。她是经历过流产、背叛、强嫁、分离,最终依然选择勇敢去爱的季倾人。
她反手握住西门佳人的手,力道坚定。
“你说得对,佳人。我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命运审判。为了麟风,为了安儿,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知道真相。”
阳光穿过云层,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长,仿佛与这座古老的庄园融为一体。新的风暴,或许就始于这个宁静午后,始于一段关于身世的对话,它将再次搅动几大家族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潭。
而十三橡树的橡树们,依旧沉默地矗立着,见证着又一代人,开始主动书写属于自己的,而非被他人定义的史诗。
翌日·十三橡树主客厅
明媚的晨光透过高耸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复古地板上。客厅里,西门佳人正与专程从伦敦请来的宴会策划师商讨着小儿子Star(宗政锦辰)百日宴的细节。桌上铺满了各种设计草图、花卉样本和菜单提案。
“整体色调我想还是以纯净的白色和温柔的浅蓝色为主,象征我们Star像个小天使,也寓意他未来的天空海阔。”西门佳人指尖点着一份设计图,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装饰要精致,但不能过于喧宾夺主,重点是温馨和祝福的氛围。”
策划师频频点头,记录着女主人的要求。就在这时,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阵欢快的小旋风。穿着背带裤的Sun(西门锦炎)从二楼跑下来,小脸因为运动红扑扑的,像只苹果。他径直冲到西门佳人腿边,一把抱住,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妈妈!Sun想吃点心了!”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严肃的讨论。
西门佳人低头看着儿子,心头瞬间软成一片,但随即闪过一丝无奈的疑惑。她伸手理了理Sun跑乱的黑发,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