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麟天接到了聂琛低声的汇报,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看向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迷茫甚至一丝厌恶的澹台宁姝,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理解她的感受,任何女性遭遇这种事情,都难以接受这个强加而来的孩子。
他走到澹台宁姝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宁姝……医生初步检查的结果,你……知道了?”
澹台宁姝猛地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低低地传出。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宗政麟天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给予最坚实的支持:
“别怕,宁姝。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大哥……还有佳人,我们所有人,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慕川,和你自己的身体。这个孩子……等慕川脱离危险,等你情绪稳定一些,我们再慢慢商量,好吗?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
他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告诉她,选择权在她手里,并且无论她如何选择,她都不是一个人面对。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景慕川先生的家属!”
澹台宁姝和宗政麟天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护士。
护士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却带着希望:“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虽然伤得很重,但景先生生命力很顽强,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
这个消息,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绝望的深渊!
“太好了!”宗政麟天重重松了口气。
澹台宁姝更是激动得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喜悦和希望的泪水。慕川没事!他还活着!
然而,喜悦之后,那个关于孩子的沉重问题,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在景慕川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这个源于罪恶的孩子,又该如何安放?她该如何面对即将醒来的慕川?这个艰难的决定,注定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来自爱人最深的理解。
几天后,ICU病房内。
景慕川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麻药的效果尚未完全褪去,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最清晰的,是胸口那处致命的创伤带来的闷痛。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因为极度疲惫而浅眠的澹台宁姝。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忧愁。
景慕川的心猛地一疼,他想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澹台宁姝。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睁开眼的景慕川,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慕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宁姝……”景慕川的声音十分虚弱沙哑,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想安慰她,“别哭……我没事了……”
然而,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喜悦,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沉的痛苦和挣扎。他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想起了卡洛斯,也想起了……他从麟天哥那里得知的,关于宁姝怀孕的消息。
那是卡洛斯的孩子。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景慕川的心头,有对卡洛斯刻骨的恨意,有对宁姝无尽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抚平她所有伤痛的决心。
他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目光温柔而坚定地凝视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宁姝,”他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吃力,却异常清晰,“关于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澹台宁姝的身体猛地一僵,泪水流得更凶,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景慕川更紧地握住。
“不……慕川,别说了……那个孩子……它不应该存在……”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恶。
“听我说,宁姝。”景慕川打断她,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芥蒂或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和一种超越一切的包容,“留下这个孩子吧。”
澹台宁姝震惊地看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景慕川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口的疼痛,继续缓缓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
“他是无辜的。”
“错的,是卡洛斯那个畜生,是施加伤害的人,而不是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应该为上一代的罪孽承担后果。”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在许下最重要的承诺:
“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宁姝,我们再生更多的孩子。”
“生一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