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好讨厌
    “爸……他放下了姿态,让你去追回他们。这不是施舍,这是给你,也是给他自己一个弥补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宗政麟天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同为男人的理解和对兄弟的期望:

    “麟风,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都继承了父亲的偏执和母亲的……深情。但偏执用错了地方,就是毁灭。把它用在弥补、用在守护上,不行吗?”

    “过去无法改变,但季倾人和安儿,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去面对她们,去求得原谅,去承担起你作为男人、作为父亲的责任!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有意义的事!”

    宗政麟风怔怔地听着,胸膛剧烈起伏。宗政麟天的话,像重锤,敲碎了他自设的牢笼,又像一道光,刺破了他眼前的迷雾。

    是啊,他在这里颓废、痛苦、怨恨,有什么用?倾人还在那里,安儿还在那里……他错过了那么多,难道还要继续错过下去吗?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宗政麟天,眼中那死寂的潭水,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宗政麟天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将那份沉重的责任与希望,一并传递了过去。

    “牛奶记得喝。明天,我让人安排飞机。”

    在宗政麟天那番直击灵魂的劝导之后,宗政麟风虽然依旧沉默,但眼中那潭死水终究是被搅动了。他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但第二天清晨,当宗政麟天再次来到他房前时,发现门开着,他人已经洗漱整理过,虽然憔悴依旧,却没了那股沉沦的颓丧气。

    “走吧。”宗政麟天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说道。

    宗政麟风看向他,眼神复杂,哑声问:“去哪?”

    宗政麟天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在你去A市之前,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妈。”

    这个“妈妈”,指的自然是他们共同的生母——景雅溪。

    宗政麟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惶恐、愧疚以及深藏的渴望。去面对那个他只在照片和旁人口中听说过的、赋予他生命却被他“怨恨”了三十年的亲生母亲?他……有些不敢。

    宗政麟天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直接转身:“车在外面等着。”

    兄弟二人再次来到了那片宁静的墓园。阳光比上一次来时更加和煦,空气中的青草气息也愈发清新。

    当再次站在那块熟悉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上温婉美丽的女子时,宗政麟天的心情与上次又有所不同。他轻轻将一束新鲜的百合放在墓前,低声道:“妈,我又来了。这次,我带麟风一起来看您。”

    宗政麟风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尊石雕。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那张脸……原来他记忆中对于“母亲”那模糊而温暖的幻想,源头在这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温诗澜没有母子亲情是因为温诗澜的冷淡,却原来,血脉的牵引早已注定。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三十年的隔阂,三十年的错位,让他连喊一声“妈”都变得无比艰难。

    宗政麟天理解他的挣扎,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过了许久,宗政麟风才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墓碑前,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轻缓地触碰着墓碑上那张冰冷的照片,仿佛想透过这冰冷的石材,感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温度。

    他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妈。”一个极其轻微、带着巨大哽咽的字眼,终于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复杂到极点的情感决堤——有委屈,有愧疚,有终于找到根源的孺慕之思,更有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滴落在墓前的青草上。

    宗政麟天站在他身后,看着弟弟颤抖的背影,心中亦是酸涩难言。他伸出手,按在宗政麟风的肩膀上,沉声道:“妈都知道的。她不会怪你。”

    他看向墓碑,仿佛在替弟弟诉说,也像是在做出承诺:“她一定会希望看到我们兄弟和睦,希望看到你振作起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麟风,别让她失望。”

    宗政麟风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更加汹涌。他在这座冰冷的墓碑前,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源头,也仿佛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枷锁。过往的怨恨和荒谬,在生母这包容一切的宁静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他在墓前跪坐了许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虽然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母亲,然后转身,对宗政麟天说道:

    “哥,我们走吧。”

    这一声“哥”,叫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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