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威胁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冰冷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薄麟天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他当机立断,保证道:“好,我知道。我会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到?我派人去接你。”
“不必!”西门佳人干脆利落地拒绝,“航班已经安排好了,看好他!”
说完,根本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薄麟天缓缓放下手臂,转过身,看着沙发上正捧着饼干,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脸无辜望着他的儿子。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爸爸,是妈妈吗?妈妈生气了?”
薄麟天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饼干屑,表情复杂,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认命,又带着点只有面对他们母子时才会流露的纵容,叹了口气:
“是啊,妈妈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他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苦笑道:
“儿子,我们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你妈她……杀过来了。”
西门锦炎(Sun)听到爸爸那句充满“绝望”的“你妈她……杀过来了”,不仅没害怕,反而歪着小脑袋,用那双和薄麟天如出一辙的明亮眼睛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天真又认真的好奇,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你是妻管严吗?”
“……”
薄麟天直接被儿子这句话问得一噎,俊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麟天集团总裁,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对手闻风丧胆,此刻被自己三岁的儿子用最纯真的语气,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词儿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聂琛?还是庄园里那些佣人?薄麟天内心瞬间闪过无数个“教坏”他儿子的嫌疑犯。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求知欲,显然并不觉得“妻管严”是什么贬义词,只是单纯地描述一个他观察到的现象。
薄麟天张了张嘴,想义正辞严地否认,想告诉儿子这叫尊重、是爱、是战略性的避其锋芒……但一想到西门佳人那即将降临的、堪比飓风的怒火,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以及一丝在儿子面前也懒得维持的“威严”,伸手捏了捏Sun软乎乎的脸蛋,语气带着点自嘲和认命:
“儿子,这不叫妻管严。”
他顿了顿,迎着儿子疑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叫战略性生存智慧。等你再长大点,尤其当你有一个像你妈妈那样……嗯……非常有主见的爱人时,你就明白了。”
Sun眨巴着眼睛,显然对“战略性生存智慧”这个词理解不能,但他抓住了重点:“所以……爸爸你还是怕妈妈生气,对吗?”
薄麟天:“……”
薄麟天被儿子这句话直接戳中“要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看着这个小机灵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打算跟这个“罪魁祸首”好好“理论理论”。
“儿子,这不能简单用‘怕’来形容。”薄麟天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父亲的尊严,他组织着语言,“你看啊,爸爸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对不对?手下有成千上万人,爸爸怕过谁吗?”
Sun很给面子地摇了摇头,小嘴还在咀嚼着饼干。
“但是呢,”薄麟天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循循善诱,“你妈妈呢,她是不一样的。她生气,不是因为爸爸做错了工作,或者没赚到钱。她生气,是因为她爱你,也……关心爸爸。”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她担心你一个人跑出来会遇到危险,她会害怕,会着急。而爸爸呢,不想让她担心和害怕,更不想让她着急上火,那样对身体不好。明白吗?”
Sun似懂非懂:“所以,爸爸是心疼妈妈?”
薄麟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对,可以这么说。爸爸心疼妈妈。”
“哦……”Sun拉长了小奶音,一副认真思考的小大人模样,“可是,爸爸,你刚才说‘完了’,‘要害死你’了。”他完美地复述了薄麟天之前的“哀嚎”,记忆力好得惊人,“心疼妈妈,为什么还会‘完了’呢?”
薄麟天扶额,感觉自己在商场上练就的缜密逻辑在儿子面前有点不够用。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角度:“那是因为,妈妈这次真的很生气。就像……嗯……就像你最喜欢的玩具,如果被别人不打招呼拿走了,你会不会很生气?”
“会!”Sun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