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假设有些渺茫,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玫瑰。
然而,她的话却在薄麟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和景雅溪、宗政霆枭有关的,未能出世的孩子。
一个……如果活着,年龄与他相仿,甚至可能取代他现在的位置,成为西门佳人丈夫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关于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极其怪异、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简单的同情,也不是事不关己的唏嘘。
那感觉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共鸣?一种深藏在血脉里的、模糊的悲恸?甚至有一瞬间,他几乎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与……遗憾?
这太荒谬了!
他明明是赫连锦山和林晚词的儿子,与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属于宗政霆枭和景雅溪的孩子,应该毫无瓜葛才对!
可为什么心口会隐隐发闷?为什么会对一个数十年前就消失于无形的生命,产生如此诡异而强烈的共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堵着什么,沉甸甸的。
“伯母,”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那奇怪的情绪而略显低哑,“您知道……景夫人当年,为什么非要打掉那个孩子吗?”
Jane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不解:“具体原因,雅溪从未细说。那似乎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连我也不愿多提。只知道她做出那个决定后,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没过多久,就……被迫嫁去了赫连家。”
谜团,似乎更大了。
薄麟天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松软的泥土,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像一道幽灵般的影子,横亘在过往与现在之间。而他心中这莫名的感应,究竟只是错觉,还是……揭示了某个被彻底掩埋的、关于他自身来历的可怕真相?
他忽然想起母亲林晚词那些关于“孩子”的疯癫呓语,想起赫连锦山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控制,想起西门佳人正在暗中调查的一切……
一个大胆到令他浑身发冷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
宗政家族墓园。
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细雨如丝,将冰冷的墓碑洗刷得更加苍凉。宗政麟风独自一人站在一座打理得十分整洁的墓前,黑色的西装让他挺拔的身影更显孤峭,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墓碑上刻着:慈母温诗澜之墓
这是他名义上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沉默、忧郁,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却又对他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女人。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宗政霆枭不爱这个女人,她在这个家里像个精致的摆设,直到郁郁而终。
黎叔撑着黑伞,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少爷挺拔却孤寂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却无法宣之于口。
宗政麟风将一束洁白的百合放在墓前,那是温诗澜生前最喜欢的花。他凝视着墓碑上那张温婉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有着江南水乡般的柔美,眼神却空洞无物。
“母亲。”他低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我来看你了。”
墓园里只有风雨声和他的低语。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当年没有嫁给父亲,会不会过得快乐一些?”他像是在问照片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至少,不用守着一个永远不爱你的男人,不用……替我这样一个让你处境尴尬的儿子,担着名义上的母亲身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尽管温诗澜从未苛待过他,但那种无形的隔阂和父亲因他而加诸在温诗澜身上的冷漠,让他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始终怀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我知道,你并不想当我的母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就像我,也从未真正感受过所谓的‘母爱’。”
他想起父亲宗政霆枭对赫连兄弟那毫无原则的偏袒,想起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得到认可的挫败,想起那个他爱而不得、恨又无法彻底、如今被他强行禁锢在身边的季倾人……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在求而不得中挣扎。
“或许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被命运塞进了错误的角色里。”他对着冰冷的墓碑,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尽管对方永远无法回应。
黎叔在不远处听着,心如刀绞。他知道,少爷口中“错误的角色”,恰恰印证了他真实的身份——他本该是景雅溪和宗政霆枭爱情的结晶,却阴差阳错,成了温诗澜名义上的儿子,成了父亲迁怒和忽视的对象。
“父亲今天又因为赫连砚修的事情训斥了我。”宗政麟风的声音里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