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霆枭被儿子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更准确地说,是被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层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而暴怒。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砚台,就想砸过去:
“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宗政麟风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眼神冰冷而绝望,“在你心里,永远只有景雅溪和她的儿子!我,还有我母亲,我们算什么?我们活该成为你缅怀旧情的祭品吗?!”
他死死搂着季倾人,像是搂着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浮木,对着宗政霆枭,也像是在对着这该死的命运宣告:
“你想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否则,季倾人这辈子,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尤其是他赫连砚寒!”
说完,他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宗政霆枭,也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赫连砚寒,紧紧攥着季倾人的手腕,不顾她的踉跄,强行将她拖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扭曲爱与恨的书房。
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沉默,和两个男人之间,再也无法弥补的、深可见骨的裂痕。
十三橡树庄园,餐厅
华丽的水晶吊灯下,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食物精美,但餐桌旁只坐着三个人——西门风烈、Jane(苏念卿)和他们的女儿西门佳人。
气氛本是宁静而温馨的。西门风烈沉稳地用餐,偶尔给妻子夹她喜欢的菜,Jane则温柔地笑着,询问女儿近况。他们刻意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时光。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Jane即将到来的生日。
“念卿,佳人说你想简单过?”西门风烈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温和地看向妻子。
Jane点点头,柔声道:“嗯,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好,不用惊动太多人。”
西门佳人正要接话,一旁的管家低声在她耳边汇报了几句刚收到的消息。佳人听完,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有人不想让妈妈过一个安静的生日呢。”她拿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西门风烈和Jane同时看向她。
“怎么了?”Jane关切地问。
西门佳人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刚传来的消息。赫连砚寒带着季倾人,直接闯了宗政霆枭的书房,当面指控宗政麟风强占了她的妻子。”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然后,宗政麟风赶到,和他父亲彻底撕破了脸。”
即使沉稳如西门风烈,拿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Jane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眼中流露出不忍和担忧:“天啊……倾人那孩子……她怎么样了?”
“被宗政麟风强行带走了。”西门佳人语气冷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宗政麟风当着赫连砚寒和他父亲的面,说季倾人心里喜欢的是他,还说除非他死,否则季倾人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晚餐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是十三橡树宁静的夜色,窗内却仿佛能听到远方那场冲突的余波。
Jane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愁绪:“这些孩子……何苦要这样互相折磨。上一辈的恩怨,难道还要他们来承受吗?”她不由得想起了景雅溪,心中五味杂陈。
西门风烈沉稳地开口,目光深邃:“宗政霆枭的偏执,终究是反噬到了他自己儿子身上。他越是偏爱景雅溪的儿子,麟风那孩子就越是叛逆,越是会抓住一切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不放。季倾人,不幸成了他们父子角力的牺牲品。”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西门佳人冷哼一声:“赫连砚寒也是蠢,以为这样去闹就能挽回什么?不过是自取其辱,把倾人更推向宗政麟风罢了。”她看向父母,眼神锐利,“妈,看到没?这就是你当年一句戏言,想要把我推进去的圈子。混乱,扭曲,充斥着控制和背叛。”
Jane的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痛苦。她握住女儿的手:“是妈妈不好……”
西门风烈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看向女儿,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所以,我们绝不会让旧事的枷锁困住你。你妈妈的生日,必须平静地过。至于宗政家和赫连家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中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冷静:
“让他们自己去斗。只要不波及到十三橡树,不波及到你妈妈,随他们去。”
西门佳人看着父亲,心中安定。她知道,父亲永远是她们最坚实的后盾。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放缓:
“妈,别多想。你的生日,就按你说的,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外面那些风风雨雨,有我和爸爸在。”
然而,他们都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宗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