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季倾人曾经住过的侧楼方向,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眼神空洞。会在用餐时,对着某道季倾人偏爱的菜肴突然停下动作,周身气压骤降。甚至会在深夜,无意识地在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些许她气息的主卧里徘徊。
这天深夜,宗政麟风又一次从充斥着混乱梦境(梦里反复出现季倾人绝望的眼神和那片刺目的血红)中惊醒,烦躁地起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却丝毫无法驱散心中的窒闷和……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空虚感。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少爷,夜深了,喝太多酒伤身。”
宗政麟风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看到的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侍奉在母亲温诗澜身边,如今是他身边最信任的老管家——黎叔。
黎叔年纪约莫五十多岁,两鬓已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温和而睿智。他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上前,轻轻放在宗政麟风手边,换走了他手中的空酒杯。
若是旁人敢在这时打扰,早就被宗政麟风的怒火撕碎了。但面对黎叔,宗政麟风只是紧绷着下颌,没有发作,但也没有接受那杯牛奶。
黎叔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楚和挣扎,无声地叹了口气。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过了许久,宗政麟风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嘲的冰冷:“黎叔,你说……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善变?这么……不可信?”他仍然固执地认为,季倾人的“背叛”是导致一切悲剧的根源。
黎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在这座大宅里,日渐枯萎的柔弱身影。
“少爷,”黎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岁月的沧桑,“您知道吗……您的母亲,诗澜夫人……她年轻时,也曾像现在的您一样,经历过刻骨的痛苦和……不被信任的绝望。”
宗政麟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看向黎叔。关于母亲温诗澜,他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是个“懦弱”、“可悲”的女人,很早就“意外”去世了。父亲从不提起,旁人也讳莫如深。
黎叔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怜惜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情感:“夫人她……并非生来就是那般模样。她也曾明媚鲜活,对爱情充满憧憬。只是……所托非人,一片真心错付,又被无尽的误解和冷暴力慢慢磨去了所有的生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宗政麟风:“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愤怒和猜忌,往往是伤害彼此最利的刀刃,也最容易……让心怀叵测之人有机可乘。”
黎叔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宗政麟风混乱的心海中激起了涟漪。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母亲,去思考……他与季倾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
那个孩子……真的不是她……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伴随着巨大的恐慌和更深的痛苦。如果真是他错了……那他对自己孩子、对季倾人造成的伤害……
看着宗政麟风眼中翻涌的剧烈情绪,黎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躬身:“少爷,牛奶快凉了。您保重身体,夫人……在天之灵,也绝不希望看到您如此折磨自己。”
说完,黎叔悄然退出了房间,留下宗政麟风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和内心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这位忠诚的管家,或许曾是母亲温诗澜无望婚姻中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如今,他试图用过往的教训,点醒沉溺于痛苦和偏执中的少主。宗政麟风坚固的心防,因为季倾人的离开和黎叔这番意有所指的话,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当赫连砚寒那边紧锣密鼓、不惜血本地筹备着那场注定轰动波哥大的求婚仪式时,消息自然瞒不过西门佳人。
司空云裳气得直跺脚:“赫连砚寒是不是疯了?!倾人刚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吗?这个时候跑来添乱!他以为这是演偶像剧吗?”
北冥安安也一脸鄙夷:“就是!当初装深情骗子的是他,现在跑来充什么情圣!恶心!”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西门佳人,红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玩味的弧度。
“不,”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这未必是件坏事。”
姐妹们都疑惑地看向她。
西门佳人分析道,语气如同在拆解一个商业案例:
“赫连砚寒此举,看似荒唐,却暴露了他的软肋——他对季倾人仍有极强的执念,并且急于挽回。这份‘急切’,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
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