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佳人瞥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能有什么情况?鸾凤膏一下,生死都与君绑定了,还能如何?凑合着过呗。”
宗政凌薇被她这“凑合着过”的说法逗笑了,但看她神色,知道其中滋味绝非字面那么简单。她识趣地没有深究,只是感慨道:“这缘分啊,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比起你们这轰轰烈烈的,我倒宁愿在瑞士清清静静地待着。”
两位同样聪明、同样看透家族龌龊、却又身不由己被卷入其中的女性,在这短暂的独处时光里,难得地找到了一丝共鸣和放松。她们交换着只有在这个层级才能理解和分享的吐槽与无奈,仿佛在这纷繁复杂的名利场中,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卸下伪装的避难所。然而,她们都清楚,露台外的世界,依然是那个充满算计、秘密与无奈的巨大漩涡。
宗政家族庄园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赫连砚寒站在书桌前,向来冷峻忧郁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恳求。他刚刚向坐在宽大座椅上、面色沉肃的宗政霆枭,提出了一个在对方听来近乎荒谬的请求。
“宗政叔叔,”赫连砚寒的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有些沙哑,“我请求您,成全我和倾人!我知道这很冒昧,也知道麟风他……但我和倾人是真心相爱的!当初是我懦弱,用假身份欺骗了她,才让她被麟风……被麟风强行带走。现在她吃了鸾凤膏,和麟风绑定,生不如死!求求您,看在……看在我母亲(景雅溪)的份上,帮帮我们!一定有办法解除鸾凤膏的!只要您肯帮忙,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几乎是在哀求,将母亲景雅溪都搬了出来,希望能触动宗政霆枭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宗政霆枭听完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又是季倾人!
又是这个让他那个逆子变得疯狂、甚至不惜服用鸾凤膏的女人!
现在,连雅溪的儿子,他视若己出的砚寒,也为了这个女人,如此失态地来求他!
他心中涌起一股烦躁和怒意。这个女人,真是个祸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赫连砚寒那张与景雅溪依稀相似的眉眼上,尤其是看到他眼中那份与当年景雅溪被迫分离时如出一辙的痛苦和绝望时,宗政霆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对景雅溪,有太多的亏欠和遗憾。他没能保护好她,没能守住他们的爱情结晶(他至今不知薄麟天可能的存在),甚至没能照顾好她留下的儿子(赫连砚修被他养得性格扭曲,赫连砚寒如今又深陷情劫)。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对景雅溪的愧疚、对赫连砚寒的怜惜,以及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愤怒,在他胸中翻腾。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赫连砚寒几乎要绝望。
终于,宗政霆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砚寒,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想要继续说话的赫连砚寒,眼神深邃难测:
“这件事……很复杂,牵扯太多。麟风那边……鸾凤膏也并非儿戏。”
他顿了顿,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带着一丝希望的承诺: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宗政叔叔!”赫连砚寒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宗政霆枭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威严和疏离:“去吧。记住,在我有消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去招惹麟风。”
赫连砚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躬身行礼后,怀着重新燃起的希望,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宗政霆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
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强行命令宗政麟风放手?那个逆子现在为了季倾人,连他这个父亲都敢顶撞,甚至不惜撕破脸皮!
寻找鸾凤膏的解药?那东西神秘莫测,是否存在解药都是未知数!
他之所以答应赫连砚寒,更多的是一种缓兵之计,以及……一种对景雅溪血脉的补偿心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雅溪的儿子如此痛苦。
然而,这个承诺,无疑是在本就紧张的父子关系上又埋下了一颗地雷。如果宗政麟风知道,他父亲竟然在暗中考虑帮着赫连砚寒来“拆散”他和季倾人,以他那偏执疯狂的性子,不知道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来。
宗政霆枭这句“我会想办法的”,如同在悬崖边投下的一颗石子,暂时安抚了赫连砚寒,却也让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