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被风吹动,光影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
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淋了雨显得更加脆弱。
沈长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手中的伞扔在一旁。
单膝下跪,
在无依错愕的眼神中,仰头吻上他的唇。
许是刚喝了汤药,
这个吻是苦的。
两人额头相抵:“无依最好看了。”
雨水渐小,阴云退散,明亮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
“夫人,天晴了。”
“天晴了。”
“夫君可愿跟我回家?”
无依心头一颤,这个称呼竟是比亲吻更要勾人性命。
他嗓音嘶哑:“愿意。”
——
翌日一早,沈长明狂打喷嚏。
裹着被子窝在床上,鼻子都擦得通红。
哭丧着脸抱着汤药:“宝华,我难受——”
“难受咱们就好好喝药。”
“能不能让我喝完立马就好啊。”
沈长明实在是不习惯用手帕擦鼻涕,质感怪的很。
“看以后还要不要淋雨。”
沈长明心虚,大概是昨晚在桃仙楼喝了几口酒,一时间有些上头。
她一口气闷下又苦又涩的汤药,又将自己整个缩起来躲在被子里。
突然玉翠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叫一声。
“坏了!”
恰巧无依过来:“发生何事了?”
玉翠抱着花盆:“奴婢盯了好几天,本来应当是今晚开花,可不成想昨晚它偷偷开过了,现在只剩下蔫了吧唧的花了。”
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无依嘴角带笑:“提前开也是好事。”
“这怎么能叫好事呢,家主还没许愿呢。”
临州人会在做什么大事之前养上一盆昙花,在昙花一现的刹那,许愿求吉。
沈长明探出个脑袋来看着那盆谢了的花,无所谓道:“咱们又不是临州人,临州的神仙本地人都保佑不过来,哪有空管咱们几个臭外地的。”
玉翠抱着那盆花,觉得家主说的有道理:“那我还是将它种到院子里去吧。”
房间内又只剩下夫妻二人,沈长明忍不住想起昨晚的冲动。
又要当缩头乌龟打算翻脸不认账。
可无依只是将水盆里的毛巾拧干,轻轻拉开她的被子:“你还发着热,先擦擦额头。”
“哦哦。”
沈长明躺在床上,只露出上半张脸,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发现了个事儿想跟你说。”
昨天忙东忙西,倒是将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无依坐在床边,慢条斯理的剥桔子:“你说。”
“我这几次被刺杀,都是那裴引之干的,但是裴引之后面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
剥桔子的手一顿,脸隐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语气不明:“还有呢。”
“他要我放弃查南王府旧案。”
“可是我府里有人同那件事有联系,我怕他是参与人员之一,万一到时候有人替南王府翻案,将这人犯的错按到我头上就完蛋了。”
沈长明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对就刺激到无依。
好在,他只是将桔子剥好放进碗里。
“你说,要不我先开头替南王翻案,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了吧。”
无依心里大致有了些猜测,但还是不肯确定。
只是试探地开口询问:“为何觉得会有人将不过两岁的你同灭门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担心吗,虽然张虎在府上当差的时候,我还没有搬出去住,但说起来,他的身契也是签在郡主府上的,就算跟我没关系,那我爹也怕是逃不过的。”
“万一那人是个聪明的呢。”
“那万一有人陷害呢,到时候铁证如山,就凭我们家的脑子,虽然我娘是聪慧些,但那也无济于事啊。”
无依看得出她在害怕,轻轻将人搂在怀里。
沈长明的反应让他更加坚定要咬死重生的事。
前世的萧易昭不是东西,关他无依什么事。
“不怕,无依也会帮忙的。”
“你相信我?”
沈长明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他只是真诚地将那杯擂桔茶递到沈长明面前:“我此生只会忠诚于你。”
清甜带着些许酸味的擂桔茶入口,沈长明嗓子里的疼痛倒是好了不少。
“你说真的?”
“自然。”
沈长明抱着杯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发誓,发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