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病人
来了白昼,如果这昏昏沉沉的光线也能算作白昼的话。

    而今日的昏黄,似乎比往常更加粘稠,更加……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无数难以名状的意念波动,来自虚渊各个角落。

    好奇的、审视的、贪婪的、忌惮的、恶意的……如同无形的潮水,拍打着渡街那无形的边界。

    昨夜血傀陨落、梦魇受挫的消息,显然已如野火般燎遍了虚渊的上层。

    规矩堂内,沈渡已然起身。

    他换上了一件新的青色道袍,样式普通,但浆洗得笔挺,左眼的妄念星云缓缓旋转,比昨夜稳定了许多,只是深处那混沌的斑斓,似乎又添了几抹难以言喻的晦暗色彩。

    那是消化血池本源与梦魇恐惧后沉淀下的杂质,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他站在喜脉桌前,面前摊开着无妄经。

    册子最新一页上,关于妄念星云的记录又多了几行歪斜的字迹,墨迹时而晕染如血,时而干涩如裂土,仿佛执笔者自身也处于某种不稳定的状态:

    星云初定,纳血池之融噬,容梦魇之怖寂。然异念驳杂,冲突自生。需以己念为炉,疯意为火,时时煅烧,方可免于反噬,化为己用。另,无面之虚饰,如镜如雾,接触需慎,其心念烙印已封存,暂无异动。

    沈渡合上册子,将其贴身收好。

    他能感觉到,经过一夜的梳理与压制,星云暂时稳固,但就像一座内部岩浆奔涌的火山,随时可能因为新的燃料或刺激而再次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