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梦魇婆婆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对黑暗、对内心深处最恐惧事物的本能战栗。

    “永远留在梦里说梦话?”梦魇婆婆重复着沈渡的话,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冰冷,“沈小友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老婆子活了这么久,听过无数豪言壮语,最后他们大多都在自己的噩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她轻轻顿了顿拐杖。

    咚。

    声音很轻,却仿佛敲击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喜脉桌桌腿那四条血管虬结的腿猛地抽搐了一下,桌面上流淌的血液流速骤然加快。

    哀肠凳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梁上悬挂的那些人皮画,画中的山水云雾停滞,花鸟僵直,仕女掩面的手微微颤抖。

    陶伯的虚影更是紧紧缩在梁柱角落,雾气淡得几乎要消散。

    了尘和尚上前半步,挡在沈渡侧前方,双瞳中金黑二色光芒如火焰般燃起,试图抗衡那无孔不入的恐惧侵蚀。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矛盾的气息,一边是佛性的慈悲宁静,试图化解恐惧,一边是魔性的暴戾凛冽,想要撕裂这令人不适的氛围。

    但这佛魔之力撞上梦魇婆婆那看似柔和实则诡异的恐惧领域,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吸收、消融,甚至隐隐有被反过来引动心魔的迹象。

    了尘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却倔强地不肯后退。

    沈渡伸手,轻轻按在了尘的肩膀上。

    “退下。”

    了尘身体一僵,感受到沈渡掌心中传来的并非力量,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沌的平静,竟暂时驱散了他心头滋生的些许慌乱。

    他依言退后半步,但金黑光芒并未完全收敛,只是更加内敛,死死守护着自身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