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越来越多。
全力维持流水线的运转,同时还要处理源源不断涌入的兵傀记忆碎片,对他的神魂负担极大。
那些碎片里,充满了杀戮、吞噬、痛苦、疯狂。
虽然被格式化规则过滤了一遍,但残留的负面情绪,依然在侵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兵傀生前的片段。
有的是被血傀老人抓来的无辜修士,被活生生炼成兵傀,意识湮灭前最后的嘶吼。
有的是虚渊本土诞生的癫狂生物,被血巢捕获,强行改造。
还有的,甚至来自其他世界,意外坠入虚渊,成了血池的养料。
混乱,痛苦,绝望。
这些情绪,像毒药,一点点渗入沈渡的规矩里。
他开始感到烦躁。
那些银灰色的规战单元,在他眼里,不再只是标准化产品。
他看到了他们被改造前的样子,看到他们曾经的挣扎,看到他们被强行抹去的自我。
规矩……真的是对的吗?
把一个个活生生的存在,哪怕它们已经疯了,强行改造成整齐划一的工具,剥夺它们所有的个性、记忆、情绪……
这和血傀老人把修士炼成兵傀,有什么区别?
沈渡的左眼,突然剧痛。
光球表面的裂纹,猛地扩散。
一道裂痕,直接贯穿了球体。
那些被压抑的、来自天外记忆的质疑,和此界癫狂的混乱,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秩序是暴政!”
“混乱才是自由!”
“格式化就是谋杀!”
“规矩就是枷锁!”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对冲。
沈渡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主人!”了尘和尚上前。
“别碰我!”沈渡低吼,左眼里,光球开始失控地旋转,光芒明灭不定。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分裂、重叠。
一边是整齐划一的流水线,银灰色的规战单元,冰冷的符文。
一边是混乱癫狂的血巢兵傀,暗红色的肌肉,嘶吼的嘴,疯狂的眼。
一边是那个世界的钢铁丛林,井然有序却压抑窒息。
一边是虚渊的血肉地狱,混乱癫狂却自由放纵。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