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在空中扭曲、尖叫,然后嗖地飞向王座后方。
那里,整面墙壁,是由上千枚身份牌拼接而成。
每一枚牌子,都代表一个血骨卫。
魂火撞在其中十二枚并列的牌子上。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二枚牌子,同时碎裂。
不是裂开,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碾过,碎成齑粉,簌簌落下。
碎粉在半空中,没有落地,而是聚拢,扭曲,最后化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十二个银灰色的、没有面孔的身影,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对着一个青衫年轻人,齐声道:“向主人报到。”
然后画面崩散。
宫殿内,死寂。
颅骨眼洞中的血光,齐齐暗了一瞬。
王座上,血傀老人睁开了眼。
那只浑浊的黄眼里,血焰猛地暴涨,几乎要喷出眼眶。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了嘴。
他只有半边嘴唇,另一边是裸露的牙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得很……”声音嘶哑得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区区一个刚坠渊的癫子,不仅杀了百相,拆了典狱长,啃了女皇,解构了童谣……现在,连老夫的血骨卫,都敢动。”
他抬起手。
那只手,五指细长,指甲是弯曲的、黑色的骨刺。
对着空中,轻轻一抓。
宫殿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笼,被八具无头骷髅抬了出来。
笼子里,关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但全身没有皮肤,血肉模糊,像被剥了皮的青蛙,还在微微抽搐。
是恋骨童子。
他的左手齐腕而断,断面已经结痂,但痂是黑色的,边缘有细小的肉芽在蠕动,试图长出新肢,却被笼子里的某种力量压制着。
“干……干爹……”恋骨童子艰难地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恐惧,“孩儿……孩儿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