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斜倚在白骨王座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神庭上空，那片正在被灰黑色气流不断污染的金色信仰之海。
看着那片曾经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神圣光辉，如今变得浑浊不堪、忽明忽暗，罗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愉悦的笑容。
“美妙，真是太美妙了。”
他端起旁边由骷髅头制成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猩红的液体，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
“皇天啊皇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引以为傲的信仰，这就是你那些‘虔诚’的信徒，回赠给你的礼物。”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下方，一众魔王，看着水镜中的景象，也都是一脸的兴奋和崇拜。
“魔祖神威盖世！此等杀人不见血的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哈哈，什么狗屁神殿，什么万众一心的信仰，在魔祖的心魔之种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我仿佛已经看到，那皇天出关之后，发现自己的老家，变成了一片魔域，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现在，恐怕还在做着突破大罗后期，一统洪荒的美梦吧！真是可怜啊！”
魔王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整个万魔殿，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罗睺听着手下们的吹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用最优雅，最残忍的方式，将敌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彻底摧毁。
看着敌人从天堂，坠入地狱。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和毁灭，远比肉体上的厮杀，更能让他感到愉悦。
“魔祖，”一名心思比较活络的魔王，上前一步，问道，“如今神殿大乱，信仰根基动摇，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大举进攻了？”
“是啊魔祖！趁他病，要他命！我们现在杀过去，一定能将神殿，连根拔起！”立刻有魔王附和道。
“愚蠢。”
罗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大殿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魔王，都噤若寒蝉，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罗睺放下酒杯，眼神扫过下方的一众魔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成器的顽童。
“你们的脑子里，除了进攻，杀戮，就不会想点别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魔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本座问你们，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是……是摧毁神殿？”一名魔王，小心翼翼地回答。
“错！”罗睺的声音，陡然提高，“摧毁神殿，只是一个过程！本座的最终目的，是杀了皇天！是彻底毁灭神道！”
“现在神殿虽然乱了，但皇天还没死！他麾下的那几员神将，也都还在！那座该死的周天神光大阵，虽然被污染了，但核心的防御力，依旧存在。”
“我们现在杀过去，就算能赢，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大军压境，反而会激起神殿内部的同仇敌忾之心，让他们暂时放下内乱，一致对外。这不是在帮他们，是什么？”
罗睺的一番话，让众魔王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魔祖深谋远虑，我等……我等实在是太过短视了。”
“哼，知道就好。”罗睺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本座要的，不是一场惨胜。本座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不费吹灰之力的完胜！”
他伸出手指，指向水镜中，那片已经变得岌岌可危的信仰之海。
“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心魔之种，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污染，而在于‘成长’。”
“它以众生的负面情绪为食。神殿疆域内的动乱越是剧烈，产生的怨恨、恐惧、杀戮就越多，心魔之种的力量，就会变得越强。”
“而心魔之种越强，它又能催生出更多的动乱。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自我壮大的过程。”
“现在，皇天的那几个手下，还能勉强维持住神庭不倒。但，他们能维持多久？一天？十天？还是一百年？”
“等到整个神殿疆域，都彻底化为一片互相杀戮的焦土。等到所有的信仰，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那座周天神光大阵，就会不攻自破！”
“到那时，”罗睺的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皇天，就会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要么，强行中断闭关，以一个道基不稳、身受重伤的状态出来，面对一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烂摊子。到那时，本座杀他，易如反掌。”
“要么，他继续闭关。但他的神道，根植于众生信仰。当所有的信徒都背弃了他，甚至诅咒他的时候，他的信仰，就会变成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