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白虎和玄龟，听完了貔貅和青蛇带回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片阴沉。
“心灵瘟疫……罗睺这个狗东西，手段竟然如此歹毒！”白虎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玉石桌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他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作为主掌杀伐的神将，他习惯了真刀真枪的战斗。像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孔不入的敌人，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烦躁。
“麻烦了。”玄龟缓缓地吐出三个字，他那万年不变的沉稳表情，此刻也写满了凝重，“如果真如青蛇所说，这心魔之力，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神殿疆域。那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何止是浩劫！”貔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云梦泽，那些信徒，竟然敢指着我和青蛇的鼻子，让我们滚出去！他们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楚，那不是被魔气控制的傀儡，而是发自内心的怨恨和背叛！”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一直以为，神殿庇护众生，众生信仰神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无法接受，那些被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生灵，会反过来，用那种眼神看他们。
“这不是他们的本意。”青蛇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慰貔貅，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们只是……病了。心灵，生了一场大病。”
“病了？”白虎冷笑一声，“我看就是欠教训！神主给了他们安稳，给了他们尊严，他们不感恩戴德，反而滋生怨恨！这种白眼狼，留着何用？依我看，就该用雷霆手段，把那些闹得最凶的城池，给我屠了！杀一儆百！我看谁还敢放肆！”
“不行！”青蛇和玄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
“白虎，你疯了？”青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屠城？亏你说得出口！我们是神，不是魔！我们守护众生，不是屠戮众生！你这么做，和罗睺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怎么办？”白虎也来了火气，站起来，指着青蛇的鼻子吼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看着他们把神殿的基业，一点点地毁掉？今天他们敢骂我们，明天他们就敢砸神像，后天，他们是不是就要冲进神庭，把神主的神座给掀了？”
“我……”青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白虎说的是气话，但她也知道，白虎的担忧，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如果放任不管，信仰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都少说两句！”玄龟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冷静的力量，“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白虎的担忧有道理，但他的方法，绝对不可取。”
他看向青蛇：“青蛇，你一向足智多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蛇的身上。
青蛇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苦笑了一下：“办法？我若是有办法，就不会这么愁眉不展了。”
她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脑中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心魔之力，根植于七情六欲。只要生灵还有欲望，还有负面情绪，它就永远无法被根除。它就像是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净化神光，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刺激它，让它变得更加狡猾。”
“武力镇压，更是下下之策，那等于是把我们的信徒，推向了罗睺的怀抱。仇恨和恐惧，是心魔最好的养料。”
“教化？讲道？更不可能。一个饿得快死的人，你跟他讲仁义道德，他听得进去吗？现在，那些信徒的心灵，就是处在最饥渴、最混乱的状态，任何正面的道理，都无法被他们接受。”
青蛇每说出一种可能性，就亲手将其否定。
大殿内的气氛，也随着她的分析，变得越来越沉重。
无解。
这似乎，真的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罗睺这一招，太狠了，也太毒了。
他没有攻击神殿的军队，没有攻击神庭的阵法，甚至没有攻击他们这些神将。
他攻击的，是神殿最强大，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信仰。
“难道……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貔貅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玄龟沉声说道，“我们至少，可以收缩防线。”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那沙盘上，是整个神殿疆域的立体地图。
玄龟伸出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神庭以及周围最核心、信仰最稳固的区域，圈了起来。
“我的建议是，暂时放弃外围那些动乱最严重的区域。将所有忠诚的神殿卫士和祭司，全部撤回到核心区域。然后，启动周天神光大阵的最高权限，将这片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